【第17章 求人的狐狸是怎樣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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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燈光從遲青禾的頭頂正上方打下來，透過薄薄的眼皮，把視野染成一片灼熱的橙紅。
他偏了偏頭，膝蓋硌在一條條橫杆上，手腕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也被固定住了，分得很開。
睜開眼。
籠子。他在一隻籠子裡。
籠子是金色的，鍍了一層金屬漆，底部鋪著暗紅色的絨布，繡著繁複的花紋。籠子的欄杆間距大約十厘米，他伸手試了試，焊死的，紋絲不動。
遲青禾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件白色的襯衫，單薄的，半透明的，貼著皮膚，在燈光下幾乎遮不住什麼。
沒有褲子。襯衫的下擺堪堪蓋住大腿根部，再往下就是赤裸的腿和腳。他動了動腿，感覺到腳踝上有什麼東西。是皮革綁帶，把他的腳踝分別固定在籠子底部的兩個金屬環上，分得很開，他無法並攏雙腿。
頭上有一對毛茸茸的，輕飄飄的物體，固定在發卡上，夾在他的頭發兩側。遲青禾慢慢低下頭，費力地扭過頭看向身後，一條蓬鬆的橘紅色狐狸尾巴，固定在一根細長的金屬底座上，底座的末端消失在他自己的身體下方。
盯著那條尾巴，他知道那玩意兒是乾什麼用的。
底座不是平的，是有弧度的，末端有一個圓潤的凸起。他不用猜也知道那個凸起應該放進哪裡。
遲青禾鬆開絨布，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尾巴上移開，觀察周圍的環境。
在他的左右兩側，還擺著幾隻更小的籠子，每一隻裡麵都蜷縮著一個年輕的男孩。體型普遍很小，瘦弱，營養不良，縮在籠子角落裡。
那幾個男孩也在看遲青禾，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打量，像是在評估這個新來的同類。遲青禾比他們大太多了，一米八二的骨架，蜷在籠子裡也比那些男孩大出一圈。
那些男孩看了他幾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多看。
一陣嘈雜聲從紅色的幕布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洪亮的，有著拍賣會主持人的抑揚頓挫。他正在介紹下一件拍品：“……緬甸老坑翡翠，冰種飄花，雕工精湛，起拍價八萬……”
珠寶。然後是玉石，字畫。底下的觀眾席傳來零零星星的舉牌和報價聲，氣氛算不上熱烈。遲青禾跪在籠子裡，聽著那些正常的拍賣聲，荒誕的寒意湧了上來。
過了一段時間，主持人話鋒一轉。
“接下來這件拍品，各位老板應該會感興趣。”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幕布被拉開一角，一個人提著一個小籠子走上展台。
籠子裡裝著一個瘦弱的男孩，蜷縮成一團，臉上畫著濃豔的妝，穿著一件粉色的紗裙。
男孩在發抖。主持人開始介紹他的年齡、身高、體重、“特長”。
底下的觀眾席傳來幾聲低笑和竊竊私語。有人舉牌了。主持人報價，成交，那個男孩被提下展台，交給了一個遲青禾看不清麵目的買家。男孩一直在掙紮，一直在哭，但沒有人理會他的哭聲。
遲青禾攥緊欄杆，用力搖晃，又用肩膀去撞籠頂。
紋絲不動。腳踝被綁帶固定在底部，站不起來，踢不了，隻能用上半身去撼。
他開始慌了。
“邵沂！”遲青禾喊道。
沒有回應。
“邵沂！”聲音更大，尾音發顫。
沒有人回答他。幕布那邊的拍賣還在繼續，又一個男孩被提了出去，這一次的男孩沒有哭，隻是低著頭，像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被交到一雙粗壯的手中。
遲青禾的籠子被留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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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幕布再次被拉開的時候，一隻機械臂伸進來，抓住了他籠子的提手。
籠子被整個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遲青禾失去平衡，側倒在籠子裡。他被提到了展台上方，放在聚光燈的正中央。燈光太亮了，刺得他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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