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抓到了就把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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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台出來，邵沂拉著鎖鏈，把遲青禾帶回停車場。
夜風迎麵撲來，涼颼颼的，遲青禾裹緊了身上那件邵沂的外套，低著頭，跟著邵沂的步伐，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在後台聽到的那些話。
他隻接臟活。那些被他找上的人，都不是什麼乾淨角色。
遲青禾抬起頭，看了一眼邵沂的後背。這個人走在他前麵，牽著他，像牽一條狗。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殺的那些人，真的是“壞人”嗎？如果是的話，那他算什麼？一個替天行道的瘋子？一個私刑執行者？那這個混血崽子把自己關起來，又算什麼？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邵沂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回頭看著他。“上車。”
遲青禾坐進去，邵沂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了那座廢棄的建築。
一路上，遲青禾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餘光卻一直在觀察邵沂。他開車的樣子和之前一樣，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杆上。
“看夠了？”邵沂側目。
“你在後台的時候，那些人為什麼怕你？”
邵沂沒有轉頭。“因為他們聽說過一些事。”
“什麼事？”
“你覺得呢？”邵沂反問。
“你殺的那些人，都是什麼人？”遲青禾沉默了一會兒，道。
車子駛過一個坑窪，車身顛簸了一下，他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等路麵平穩了才開口。“你覺得黑心的律師和同類殺手，哪個更臟？”
遲青禾看向邵沂的側臉，那張臉在儀表盤的微光中半明半暗，輪廓鋒利，看不出任何情緒。
“黑心的律師至少是在規則裡麵玩，同類殺手不是。”他說。
邵沂笑了一下，“規則？”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幫壞人脫罪，讓他們回到社會上繼續害人。我殺掉他們，讓他們永遠不會再害人。“
“從結果來看，我比你乾淨。”
我比你乾淨。
嗬，邵沂。一個律師，在規則體係內做事，維護程序正義。你是個殺手，目無法紀的暴徒。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但有件事，遲青禾很清楚，邵沂殺的人，不會再害人了。他放走的人，會。
如果他不幫那群狗東西，他們會怎麼樣？如果他幫了，又會怎麼樣？
遲青禾這些年一直在逃避的這個問題，竟被一個連環殺人犯輕描淡寫地捅破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路燈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消失了。車子在黑暗中行駛，隻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麵。
邵沂在開車的間隙，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駛座。
剛剛還緊繃著的遲青禾，此時頭歪向車窗一側，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看起來和醒著的時候判若兩人。
醒著的時候，眉眼總是憋著一股勁，是條受了傷的野狐狸，齜牙咧嘴地對著全世界，冷硬且戒備。哪怕此刻被鎖在身邊，那股屬於精英律師的鋒利感也未曾真正折損。
但睡著之後，那層堅硬的殼碎了。
沒了那劍拔弩張，遲青禾看起來竟然有幾分乖順。他大概是累極了，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蒼白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眉頭依舊微微皺著，似乎在夢裡也不得安寧，但這點無助非但沒有激起邵沂的憐憫，反而讓他心底那股壓抑了一路的躁動更加亢奮。
如果殺戮是火光衝天，映紅了半座山頭，那麼眼前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脆弱，又該算作什麼？
邵沂看了一陣子，收回目光，繼續開車。路麵坑窪的地方，他提前繞開了，沒有顛醒遲青禾。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了一段時間，在一處空曠的路邊停了下來。周圍沒有路燈，沒有房屋，一片漆黑的荒野和頭頂稀疏的星光就是一切。
邵沂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他沒有叫醒遲青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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