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挖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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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張日山推門進來送茶，看見書桌被齊鐵嘴占了大半，張啟山窩在小茶幾邊上的畫麵，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茶壺放在茶幾上，給張啟山倒了一杯，又給齊鐵嘴倒了一杯端過去放在他手邊。
"八爺寫得怎麼樣了？"
齊鐵嘴放下筆伸了個懶腰，脖子哢哢響了兩聲，"寫完了。"
他把自己那幾張歪歪扭扭的紙收好，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佛爺你坐吧，我走了。"
張啟山坐在小茶幾上沒動，"放那兒就行。"
齊鐵嘴抱著自己的東西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張啟山還窩在小茶幾上的樣子，覺得那個畫麵怎麼看怎麼好笑，又不敢笑出來，抿著嘴快步出去了。
他走後張小魚進來把書桌上的墨硯和筆架都收拾整齊了，又把椅子擺正。
張啟山這才從茶幾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低頭看了看桌麵上齊鐵嘴滴落的幾點墨漬，伸手用指腹擦了擦，沒擦掉，留在木頭紋理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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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魚站在旁邊看著，"佛爺，要不要擦乾淨？"
張啟山收回手，"不用。"
張小魚沒再說什麼，端著空托盤出去了。
張小燼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探頭往書房裡看了一眼，張啟山已經低頭開始批文件了，那幾點墨漬就留在桌麵上，像一小片淺淺的印記。
張小燼笑了一聲，被張小魚在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別笑了。"
晚飯的時候齊鐵嘴坐在飯桌上，張啟山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齊鐵嘴夾菜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塊肉掉在了桌上，他伸手去撿，張啟山已經先一步用筷子把肉夾起來放進了他碗裡。
齊鐵嘴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佛爺……"
"吃你的。"
齊鐵嘴把肉夾起來吃了，低頭扒飯的時候嘴角翹著。
張小燼在對麵看著這一幕，跟張小魚交換了一個眼神，張小魚低頭喝湯假裝沒看見。
第二天一早，張小燼蹲在廚房門口捆竹簍的時候，齊鐵嘴從屋裡出來了。
他穿了件耐臟的靛藍短打，袖子挽到小臂，褲腿也紮得利利索索的，腳上換了雙舊布鞋。
張小燼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繩子停了，“八爺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上山挖筍，”齊鐵嘴蹲下來檢查竹簍的背帶，“你說的，那邊竹林有新鮮的。”
張小燼想了想確實是自己前天提過一嘴，沒想到齊鐵嘴惦記上了。
他把竹簍的帶子緊了緊，“那吃完早飯去，我叫上日山哥和小魚哥。”
齊鐵嘴擺了擺手，“不用叫那麼多人，就咱倆去。”
張小燼抬頭看他，嘴角慢慢翹起來，“八爺你認真的？”
“認真的，就咱倆，日山有公務，小魚得看著墨寶和三寸釘，佛爺那邊更不能少人。”
齊鐵嘴說得頭頭是道，好像早就盤算好了。
張小燼把竹簍往肩上一甩，“行，就咱倆。”
早飯是廚房新來的傭人張羅的，小米粥、蔥油餅、鹵蛋和幾碟小菜，齊鐵嘴吃了兩個鹵蛋一張蔥油餅，喝了兩碗粥，抹了抹嘴站起來。
張小燼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除了竹簍還多了把柴刀和一條細繩。
“帶柴刀乾嘛？”齊鐵嘴湊過去看。
“山上灌木多，萬一擋路得砍。”
齊鐵嘴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出門的時候齊鐵嘴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小廝正蹲在廊下給鸚鵡換水，另一個在掃院子，廚房裡飄出熬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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