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卦不能亂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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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打了個哆嗦。
窗外天剛蒙蒙亮，長沙城的早市還沒開張，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很快安靜下去。
等他解決完生理需求回到床邊，困意已經散了大半，乾脆往椅子上一坐，把桌上的卦盤拖過來擺弄。
這是他新淘來的玩意兒，據說是明代的東西，花了九塊大洋。
張小魚當時要跟著去，被他嚴詞拒絕了，開什麼玩笑，帶著張小魚去砍價，人家攤主看見那身軍裝，別說九塊，九十塊都敢要，這些個老攤販可敢見人要價了。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
九塊大洋拿下這個卦盤，他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齊鐵嘴把卦盤擺正，隨手扔了三枚銅錢進去，銅錢在盤麵上叮叮當當滾了幾圈，停下來。
他低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卦象顯示，今日不宜出門，有口舌之爭，嚴重的話可能見血。
他又算了一遍，結果一模一樣。
"嘶……"
齊鐵嘴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要不要今天真就在家待著。
但他昨天答應了城西老王家，今兒個去給他家新宅看風水，定金都收了，五十塊大洋呢，夠他吃半個月館子了。
正糾結著，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敲門聲響了。
"八爺，起了沒？"
是張小燼的聲音，聽著有點含糊，估計嘴裡還叼著早飯。
"起了起了。"齊鐵嘴把卦盤往桌上一推，趿拉著鞋去開門。
門一開，張小燼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擺著碗熱騰騰的餛飩，旁邊還有兩個包子一碟鹹菜。
他嘴裡果然叼著半個包子，看見齊鐵嘴開門，含含糊糊地說："佛爺讓我給你送的，說八爺昨天喝了酒，早上得吃點熱乎的。"
齊鐵嘴接過托盤，往門框上一靠，"佛爺人呢？"
"練兵場，一大早就去了。"
張小燼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日山哥跟著呢，小魚哥去辦別的事了，八爺今天有啥安排？"
"去城西看風水。"
齊鐵嘴往屋裡走，張小燼就跟進來，熟門熟路地坐到他桌邊，看著他吃餛飩。
齊鐵嘴舀了個餛飩吹了吹，正要往嘴裡送，忽然想到剛才算的卦，手頓了頓，"小燼，你說我今天出門會不會有事？"
張小燼一愣，"八爺你算到什麼了？"
"卦象說不宜出門，有血光之災。"
張小燼的臉色立刻變了，"那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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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金都收了，"齊鐵嘴一口把餛飩吞了，燙得直吸氣，"五十塊大洋呢。"
"五十塊大洋能有八爺你重要？"張小燼想都沒想就接話，"你要真出點什麼事，佛爺能把城西那塊地給平了。"
齊鐵嘴噗嗤笑出聲，"說得我多金貴似的。"
"誰說不是呢。"張小燼理所當然地點頭。
齊鐵嘴沒再跟他掰扯，專心把一碗餛飩兩個包子全造完了，抹了抹嘴站起來。
"走了走了，早去早回，你跟我一道？"
"廢話，我能讓你一個人去？"
張小燼跟著站起來，隨手把空碗收進托盤，"佛爺說了，你出門必須有人跟著。"
"佛爺這不是不在嘛，你還這麼聽話？"
"聽啊，"張小燼一臉理所當然，"不聽佛爺的，聽誰的？"
齊鐵嘴被他噎得沒話說，隻好由著他跟著。
兩人出了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城西走。
早晨的長沙城漸漸熱鬨起來，挑擔子的小販，趕早市的婦人，蹲在路邊吃麵的苦力，街上一片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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