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爺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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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還沒想好怎麼糊弄，張啟山已經從後麵走過來了，軍裝還沒換，眉間帶著趕路的倦色，目光落在齊鐵嘴身上的一瞬間，那點倦意底下浮上來一層沉沉的東西。
"進來，"張啟山的聲音不高，整個院子都安靜了，"進來說。"
齊鐵嘴老老實實跟著他進了書房，張小魚跟在後頭，張小燼也想跟，被張日山拽了一把袖子，隻好在門口站著。
書房的門合上了。
張啟山坐在桌後，齊鐵嘴站在桌前，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玩自己的衣角。
"手腕給我看看。"
齊鐵嘴乖乖把袖子擼上去，兩道淡紅的勒痕還在，但已經消了大半，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了。
張啟山低頭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道痕，齊鐵嘴嘶了一聲，張啟山的手立刻收了回去，眼神沉了沉。
"誰乾的？"
齊鐵嘴把那天的事老老實實說了一遍，從三個人進鋪子到被迷暈到扔在廟裡到張小魚來救他，一字不落。
說完了他抬頭看了看張啟山的表情，那張臉沒什麼變化，他太了解張啟山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火山還嚇人。
"佛爺，"齊鐵嘴往前走了半步，"他們已經被小魚扔在廟裡了，你別……"
"我知道。"
張啟山打斷他，齊鐵嘴看見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你人沒事就行，其他的我來處理。"
齊鐵嘴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兩步，繞到桌子旁邊，在張啟山椅子邊上蹲下來，仰頭看著他。
"佛爺，你別板著臉，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張啟山低頭看他，齊鐵嘴蹲在那兒，桃花眼亮晶晶的，手腕上那兩道痕襯得皮膚更白了些，可整個人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笑嘻嘻的模樣。
張啟山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按了一下，"下回再亂跑，我把你那鋪子鎖了。"
"知道了知道了！"齊鐵嘴連連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佛爺，小燼給我帶了糕點，你吃不吃？"
張啟山看著他，眼神裡那層沉沉的東西終於化開了些許，"不了，你吃。"
齊鐵嘴咧嘴一笑，拉開門出去了。
院子裡張小燼已經把杭州帶的糕點擺了一石桌，正跟張小魚爭論八爺手腕的事到底是誰的責任。
張日山靠在廊下看熱鬨，墨寶蹲在桌邊眼巴巴地等著。
齊鐵嘴走過去，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芝麻香混著桂花味兒在嘴裡化開。
"小燼，"他含含糊糊地說，"你這個糕點好好吃。"
張小燼轉頭看他，沒忍住笑了，"那八爺你多吃點。"
齊鐵嘴在石凳上坐下來，腿翹起來晃著，腳邊三隻小東西圍著他打轉，廊下鸚鵡還在念叨"三寸釘打滾"，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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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一大口糕，看著對麵張小燼氣鼓鼓跟張小魚理論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廊下笑著的張日山，餘光瞥見書房裡透出來的燈影裡那個端坐的輪廓。
齊鐵嘴把嘴裡的糕咽下去，低頭摸了摸三寸釘的小腦門。
第二天一早，齊鐵嘴正蹲在院子裡喂鸚鵡吃花生米，院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門沒鎖，進來的人也沒敲門，齊鐵嘴抬頭一看，愣了一下。
門口停著一把輪椅，烏木扶手打磨得油亮，輪椅上坐著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袍，麵容清臒，下頜線條削得利落，一雙眼睛不算大，格外沉，看人的時候像兩枚浸了冰的釘子。
推輪椅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膀大腰圓，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的，一臉老實相。
齊鐵嘴手裡的花生米差點掉了，"喲，三爺？你怎麼來了？"
輪椅上的男人正是九門排行第三的半截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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