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民國少帥的小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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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提著燈籠等在院門口，見她回來，忙迎上去：
“夫人，您去哪兒了？奴婢找您半天。”
江窈沒說話，隻輕輕搖了搖頭。
秋月把燈籠往上一舉，照見她微腫的唇和泛紅的眼尾，心下一跳，卻什麼也不敢問，隻扶著她進了屋。
江窈在妝台前坐下，看著鏡中自己。
發髻有些散了，幾縷碎發貼在頰邊。
耳後和頸側，又多了幾處新的紅痕，深深淺淺，像被人故意蓋上去的印子。
她伸手碰了碰，忽然笑了一下。
“秋月。”她軟聲道，“給我打水來，我要沐浴。”
秋月應聲去了。
江窈把自己浸進熱水裡時，才覺得身上那點酸痛又泛了上來。
她閉上眼，整個人往下沉了沉，隻露出半張臉在水麵上。
熱氣蒸得她小臉發紅。
她想起陸冽最後咬著她的耳垂，說她“總把我往別人那兒推”時的樣子。
真帶勁。
她以為自己要熬很久，沒想到這冰塊這麼快就化了。
第二日，江窈起得遲了些。
秋月端了早膳來，又低聲道：
“夫人，少帥一早就出去了。走前讓李副官送了些東西過來，您要不要看看？”
江窈正拿簪子綰發，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什麼東西？”
秋月捧來一隻木匣子。
不大，漆色烏沉，上頭什麼花紋也沒有。
江窈打開。
裡麵是一盒藥膏，淡黃色，聞著有股極清苦的藥香。
旁邊還壓著一張字條，上麵隻寫了四個字。
字跡鋒銳，像刀刻的：
“塗在腰上。”
江窈盯著那四個字，慢慢彎起眼睛。
“大少爺真細心。”她軟聲道，把藥膏拿出來，在指尖揩了一點，輕輕塗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
秋月在旁看得一臉茫然。
用過早膳，江窈照例去鶴居給陸大帥請安。
今日陸大帥精神竟好了一些，被嬤嬤扶著靠坐在床頭。
見她來了，眼珠慢慢轉過來，張了張嘴：
“玉娘……”
江窈笑著走過去：“大帥今日氣色不錯。”
陸大帥抓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玉娘，你昨夜怎麼不來？我夢見你走了……去了很遠的北方……”
江窈任他抓著，軟聲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大帥要好好吃藥，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陸大帥眼裡泛起渾濁的淚：“你總說我要吃藥。可你不知道，我早就不怕死了。我隻怕……隻怕你還在恨我。”
江窈臉上仍笑著，聲音又輕又柔：“我不恨大帥。”
“那你為何從不叫我的名字？”陸大帥問，“你從前，都叫我‘行舟’。”
江窈怔了一瞬。
行舟。
那是陸大帥的字。
她看著眼前這個骨瘦如柴、連坐都坐不穩的男人，忽然覺得這深宅大院裡的情與仇，比她想的還要舊，還要沉。
“行舟。”她輕聲叫。
陸大帥渾身一震，眼淚簌簌地掉下來。
江窈拿帕子替他擦了，又喂他喝了藥，才起身告退。
出了鶴居，迎麵便撞見陸冽。
他今日穿了身墨青軍裝，帽子夾在腋下，正站在廊下。
也不知站了多久，身上還帶著外頭鬆風似的冷氣。
江窈腳步頓住。
“大少爺。”她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陸冽看著她，目光落進她眼裡，像要從裡頭找出什麼。
“你叫他什麼？”他忽然問。
江窈一愣：“誰？”
“我爹。”陸冽說，“你叫他行舟。”
江窈臉色微變，又很快恢複如常：“大少爺聽見了？大帥非讓我叫，我不過哄著他喝藥罷了。”
陸冽沒說話，隻一步步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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