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民國少帥的小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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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點燈。
陸冽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忽然走到桌邊，摸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江窈站在門邊，小聲叫：“哥哥，你別這樣喝。”
陸冽沒理她。
他喝得很急，酒液順著下頜滑進領口，浸濕了前襟。
幾口下去，酒壺就空了。
他隨手一扔，酒壺“哐當”滾到牆角。
江窈走上去，從後麵輕輕抱住他的腰。
“哥哥，到底怎麼了？”她軟聲問，“玉娘是誰？你告訴我。”
陸冽僵住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玉娘，是我爹年輕時在外頭養過的一個女人。”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唱曲兒的，身份上不了台麵。陸家不認，我娘也不肯。我爹就偷偷把人放在城外，隔三差五去看。”
江窈把臉貼在他背上，沒有打斷。
“後來我娘知道了，鬨到了我祖母跟前。祖母說，這種女人，留著是禍患。我爹不敢護。為著保全她，我娘讓人送了一碗‘送子湯’過去。玉娘喝了，當夜就沒救過來。”
陸冽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娘以為，沒了玉娘，我爹就會回頭。可玉娘死後，我爹再也沒碰過她，甚至連句話都不肯跟她說。我娘熬了沒兩年，也病了。死的時候，才二十六。”
江窈抱著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些。
“所以大帥總把你認成玉娘。”她輕聲道，“你小時候，見過玉娘嗎？”
“見過一次。”陸冽說，“我五歲，我爹帶我去過。那時候我不知道她是誰，隻覺得她長得像畫上的人。後來她死了，我才知道，我爹那天帶我去，是想讓我認她的臉。他說，若有一日她不在了，要我記住。我記住了。”
他忽然低笑一聲，又冷又苦。
“我確實記住了。所以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他為什麼非你不可。你生了這樣一張臉，就是來提醒陸家，他當年做了什麼。”
“他的薄情害死了我娘……害死了兩個女人……”
江窈鬆開他，繞到他麵前，仰起臉看他。
“哥哥...”她的眼睛濕蒙蒙的，像浸了月亮，“我不是玉娘。我也不會死。”
陸冽看著她，許久，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死緊。
“我沒想把你當她。”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我怕。”
“怕什麼？”江窈問。
“怕我變成他。”陸冽說。
江窈捧住他的臉，踮起腳，親了親他緊繃的唇角。
“你不會。”她軟聲道，“哥哥跟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陸冽問。
江窈歪了歪頭，笑得又輕又軟：“你會先問我。你還不許我走。你比他……貪心多了。”
陸冽看著她，眼底那層寒冰，像裂開一道細縫。
“江窈。”他啞聲叫她的名字。
“嗯。”她應。
“我這輩子，都不放你走。”他說。
江窈笑了，把臉埋進他懷裡。
“好呀。”她輕聲道，“哥哥要說話算話。”
她在他懷裡，聽著那顆心跳，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
江窈的唇角輕輕勾起。
總算是，又進了一步……
夜還很長。
可陸冽覺得，懷裡這一小團溫熱。
是他這些年，唯一真實抓得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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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冽的院子向來冷。
可今日，屋裡卻熱得厲害。
江窈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胸膛裡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要從裡頭撞出來。
她沒動，隻把臉貼在他胸口，小貓似的蹭了蹭。
“哥哥。”她軟聲叫，“你衣裳上有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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