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民國少帥的小媽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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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東巷儘頭，沈之宜的馬車正駛過。
車簾遮得嚴嚴實實。
沈之宜坐在裡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認識那枚玉墜。
那是陸冽七歲時，陸大帥從南邊帶回來給他的。
羊脂白玉，平安扣。
陸冽貼身戴了好些年，從不許人碰。
後來有一日，她再沒見他戴過。她問起，陸冽隻說“丟了”。
沈之宜信了。
可現在，那枚“丟了”的平安扣，正掛在江窈的脖子上。
那個衝喜的、低賤的、靠一張臉被抬進陸家的破落戶。
她又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小賤蹄子罷了！
沈之宜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江窈彎腰倒茶時，那根銀鏈從領口滑出來的樣子。
那麼細。
那麼亮。
像在嘲笑她這些年所有的小心翼翼。
“江窈。”她極輕地念出這個名字，像要把這兩個字放在齒間碾碎。
“你以為你贏了？不。阿冽隻是一時新鮮。等他知道你是什麼貨色，等他玩膩了，你以為這陸府還有你站的地方？”
她慢慢睜開眼，眼裡是翻湧的恨與不甘。
“我要你滾出陸家。”她低聲說，“不，我要你，後悔進這個門。”
而此刻的陸府西邊院中。
江窈正被陸冽翻了個身，按在妝台前，耳垂被含得通紅。
她的玉墜垂下來，銀鏈輕晃，像懸著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笑陸冽。
是笑沈之宜。
笑她癡，笑她蠢。
笑她還不知道，這盤棋從她踏進陸府第一天起，就已經不是她的了。
時間飛快，轉眼又過了好些日子。
陸大帥是在這日晚間突然醒轉的。
守夜的嬤嬤說，他睜開眼時，竟比前幾日都清明。
先是叫渴，自己撐著要坐起來，又讓人把燈挑亮些。
“去把少帥請來。”他啞聲道，“還有夫人。”
消息傳到江窈院中時，她還沒睡。
秋月匆匆進來，替她披了外裳，小聲說：
“大帥醒了，要見您和少帥。沈小姐今夜也在府中留宿，這會子已經得了信，先過去了。”
江窈“嗯”了一聲。
不緊不慢地穿好衣裳，又對著銅鏡抿了抿鬢角。
“沈姐姐倒比我還快。”她輕聲道。
秋月扶她出門。
到鶴居時，沈之宜已經跪在床邊了。
陸大帥靠坐在床頭，臉色灰白，一雙眼卻出奇地亮。
他拉著沈之宜的手，正斷斷續續說著什麼。
像在交代後事。
“之宜……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陸大帥的聲音像從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冽兒那性子，冷。他若對你不好，你別怪他。他……他心裡有數的。”
沈之宜紅著眼，搖頭：“表伯父快別這麼說。阿冽待我一直很好。”
陸大帥喘了幾口。
又看見門口進來的江窈，眼珠便移不開了。
“玉娘……”他鬆開沈之宜，朝江窈伸出手。
沈之宜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江窈忙走過去，在床邊蹲下，握住陸大帥的手，軟聲道：“大帥，我在呢。”
陸大帥抓緊她，眼裡渾濁的淚又湧出來：“玉娘，我要走了。你……你以後怎麼辦？冽兒要是不管你，你就去南邊。我……我在南邊給你留了宅子。”
沈之宜跪在旁邊，臉色變了幾變。
南邊的宅子？
陸大帥病得神誌不清，竟還念著給“玉娘”留退路。
“大帥，我不是玉娘。”江窈輕聲道，眼睛卻紅了，“我是江窈。您別多想。您得好好喝藥，會好起來的。”
陸大帥隻是搖頭，反反複複叫“玉娘”。
陸冽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像是剛從外頭回來，身上還帶著夜露和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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