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拿自己家東西似的自然，“反正弟妹也吃不完，我們幫著消滅消滅，省得放壞了可惜。”
我走過去的時候，冰箱門大開著，冷氣呼呼往外冒，裡麵空了一大半。我攥著晾衣架的手都在抖，強壓著火氣說：“那是我囤著過年吃的。”
“嗐，吃了再買唄！”大伯揮揮手，大氣得很，“玉龍掙錢那麼容易，還在乎這點水果錢？”
合著我的錢，就不是錢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們眼裡，我這房子、我家裡的東西、我的存款，全都是趙玉龍的，全都是他們老趙家的。他們想拿就拿，想用就用，我連說個“不”字的資格都沒有。
真正讓我炸毛的，是傍晚那會兒。
我回主臥想拿件衣服，走到房門口，聽見裡麵有說有笑的。我心裡咯噔一下——主臥我早上出門特意鎖了，怎麼會有人？
推開門一看，我差點當場暈過去。
趙玉梅正穿著我的羊絨大衣，站在鏡子前扭來扭去，她閨女正扒著我的梳妝台，拿著我的口紅往手上畫圈圈。床上攤著好幾件我的裙子、圍巾，婆婆坐在床邊，正翻我的床頭櫃抽屜，連我放首飾的小盒子都被扒出來了。
“你們怎麼進來的？！”我聲音都變調了。
趙玉梅嚇了一跳，隨即又滿不在乎地攏了攏大衣：“哎呀那鎖壞了唄，一擰就開了。我看你這大衣料子挺好，試試大小。正好我過年缺件外套，我穿著挺合適，弟妹你就送給我唄。”
“誰讓你們翻我東西的？這是主臥，是我的私人空間！”我氣得渾身發抖，走過去把大衣從她身上硬生生扒下來，“出去！都給我出去！”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婆婆臉一沉，把抽屜“啪”地關上，“都是一家人，看看你的衣服怎麼了？我們又不偷不搶的。你這麼多衣服，穿都穿不完，給你姐一件怎麼了？這麼小氣，以後怎麼在親戚裡立足？”
“就是，一件衣服而已，至於嗎？”趙玉梅撇撇嘴，翻了個大白眼，“真小氣，虧我弟還說你大方呢。”
正吵著，趙玉龍聽見動靜進來了。
他一看這陣勢，不問青紅皂白，先衝我皺眉頭：“喬曉雪你鬨什麼？不就幾件衣服嗎，姐喜歡就給她唄。大過年的，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趙玉龍，”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這是我的房子，我的東西。他們隨便闖進來翻我的私人物品，是我鬨，還是他們不懂規矩？”
“什麼你的我的，分這麼清乾啥？”他不耐煩地擺手，跟趕蒼蠅似的，“行了行了，姐，媽，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她說兩句。”
等人都走了，他反手關上門，開始數落我：“你能不能懂事點？大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你給我點麵子行不行？一件大衣值幾個錢？你送給姐，她還能念你個好。你非要鬨得難看，我臉上有光啊？”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突然就笑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底線、我的隱私、我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東西，全都比不上他那點不值錢的臉麵。
那天晚上，我躲在衛生間裡坐了好久。
鏡子裡的我，頭發亂蓬蓬的，眼睛通紅，臉上寫滿了疲憊。才一天不到，我就像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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