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遝，購房合同、首付發票、貸款合同、轉賬記錄，樣樣齊全。我翻著翻著，一張皺巴巴的銀行取款憑條從夾層裡掉了出來，飄到地上。
我撿起來一看，眉頭瞬間皺住了。
憑條上的取款人是趙玉龍，金額是八萬，取款日期，正好是我付首付的前三天。
我心裡咯噔一下。
八萬，不多不少，正好是婆婆嘴裡“出資”的那個數。
蘇晚湊過來一看，也愣了：“怎麼回事？趙玉龍當時取了八萬？他沒跟你說過？”
我腦子裡飛速轉著。付首付那段時間，趙玉龍確實說過他手裡有點積蓄，問我要不要添進去，我當時說不用，這是我婚前房子，不想摻合他的錢，他也就沒再提。
難道……他當時偷偷把這筆錢加進首付裡了？不對啊，首付的錢全是從我銀行卡裡劃走的，每一筆轉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他這八萬。
那這筆錢去哪了？
“先收起來。”蘇晚把憑條遞回我手裡，“等趙玉龍回來，你直接問他。這事不對勁，他媽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資，說不定就跟這筆錢有關係。”
我把憑條重新夾回文件袋裡，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本來以為是婆婆單方麵胡攪蠻纏，現在看來，趙玉龍說不定也有事瞞著我。
我倆又坐了一會兒，蘇晚聯係了她在醫院檢驗科的朋友，說好明天一早就把那兩粒藥片送過去，加急驗成分。交代完這些，蘇晚本來想留下來陪我，我勸她回去了，折騰了一天，她也累了。
蘇晚走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沒開燈，就看著窗外的路燈發呆。
結婚才半年，怎麼就過成這個樣子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門鎖響了。趙玉龍回來了，一身的煙味，還有點酒氣。
他看見我坐在黑暗裡，嚇了一跳，伸手按開客廳燈：“大半夜不開燈，坐這兒嚇人呢？”
“你去哪了？”我看著他，平靜地問。
“跟大伯他們在樓下飯館坐了坐，商量事情。”他換了鞋，避開我的目光，“曉雪，我還是那個意思，你就……”
“趙玉龍。”我打斷他，把那張取款憑條放在茶幾上，“這張八萬的取款單，怎麼回事？付首付前三天，你取了八萬塊錢，去哪了？”
他的臉“唰”一下就白了，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伸手想去拿憑條，手都有點抖。
“你……你從哪翻出來的？”
“你別管我從哪翻出來的，你就說，錢去哪了？”我盯著他的眼睛，“是不是你媽給你的？她是不是說，這筆錢是用來給我買房的？”
趙玉龍沉默了，低著頭坐在沙發上，雙手抓著頭發，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是……是我媽給的。當時她確實給了我八萬塊錢，說讓我添到房子首付裡，也算她的一點心意。可是……可是那陣子我炒股虧了，急著補倉，就……就把這筆錢挪用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所以，這筆錢根本沒用到房子上？”我一字一句地問。
“沒有。”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我沒敢跟你說，也沒敢跟我媽說。我本來想著賺了錢就補回去，結果越套越深……曉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氣得都笑了。
八萬，說挪用就挪用，瞞了我快一年。
“那你媽知道這事嗎？”我問。
“她……她應該不知道。”趙玉龍猶豫著說，“她一直以為錢給我了，我就添到房款裡了。所以這次她才這麼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出了錢，房子有她一份。”
我搖搖頭。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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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對了。
婆婆是什麼人？精明了一輩子，八萬不是小數目，她給了兒子，能不問去向？能不確認有沒有用到房子上？而且她這次發難，時機卡得這麼準，說辭跟這筆錢嚴絲合縫，不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除非……她早就知道錢被趙玉龍挪用了，卻故意不說，就等著今天，拿這筆根本沒用到房子上的錢，來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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