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空白條子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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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的客廳，暖光燈把影子拉得軟塌塌的，茶幾上攤著兩張紙，像兩顆沒拆引信的雷。一張是張桂蘭親筆簽的居間合作協議，字歪歪扭扭，透著股上不了台麵的精明；另一張是借條，白紙黑字，五十萬整，借款人落款處，趙玉龍的簽名筆鋒飄得像他本人一樣沒根骨。
空氣僵得能刮下霜來。
趙玉龍蹲在沙發腳邊，腦袋埋在膝蓋裡，活像隻闖了大禍被抓現行的金毛，連喘氣都不敢大聲。蘇晴靠在陽台門框上，煙抽了半根，火星子在暗裡明滅，眼神冷得能凍住蚊子。喬曉雪盯著那借條看了快十分鐘，看得眼仁發疼，最後伸手戳了戳趙玉龍的後腦勺，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抬頭，說實話，是不是你簽的？”
趙玉龍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像兔子，嘴角耷拉著，一臉要哭不哭的窩囊樣：“是……但我簽的時候是空白的啊曉雪！五六年前老家翻修南屋，我媽說族裡長輩要查賬，讓我簽個空白條子裝裝樣子，證明兒子給家裡出錢了，撐臉麵。我尋思就是個形式，簽完就給她了，轉頭就忘乾淨了，誰知道她……”
“誰知道她留著當王炸呢是吧？”蘇晴掐了煙走過來，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趙玉龍我真是服了你，空白紙你也敢簽名字？你怎麼不把你身份證銀行卡打包塞給你媽，讓她隨便造呢？缺心眼也沒你這麼缺的。”
“那是我媽啊！”趙玉龍急得嗓門都劈了，“我哪能想到親媽能坑我？五十萬啊，她怎麼敢的……”
“她連你老婆婚前的房子都敢明搶，坑你個簽字算什麼？”喬曉雪冷笑一聲，指尖劃過借條上的日期——去年十月十五號，“合著人家半年前就布好局了，就等著咱們往裡跳呢。先是帶二十口人上門占房打前站，再裝病住院演苦肉計，接著捏造出八萬出資的由頭探口風，現在直接掏借條逼宮。這流程走的，比公司做項目還順，不去當導演真是屈才了。”
她說得輕飄飄，心裡其實早翻了天。之前再鬨，她都覺得是婆家眼皮子淺、愛占便宜，頂多是壞，沒成想是又壞又毒，連親兒子都當棋子用。五十萬的夫妻共同債務，真要是認下來，她這套房子就得扒層皮。
蘇晴拿起借條對著燈照了照，眉頭皺成疙瘩：“先別自己嚇自己。就一張破借條，沒轉賬記錄沒資金流水，法院不認。就是不知道王虎那邊有沒有做手腳——那幫乾套路貸的，最擅長做假流水。”
這話剛落地，趙玉龍突然“嗷”了一嗓子，拍著大腿蹦起來，差點把茶幾撞翻：“流水！我想起來了！去年十月中旬，我媽說她朋友轉一筆錢，她卡限額了，借我的卡走個賬，過兩天就轉走。我沒多想，把卡和密碼都給她了，拿回來的時候也沒查……”
喬曉雪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果然如此”四個字。
“查，現在就查。”蘇晴把手機推過去，“手機銀行翻出來，就找去年十月十五號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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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六隻眼睛湊在手機屏幕上，指尖劃得飛快。翻到十月十五號那天，入賬記錄明明白白躺著一筆五十萬，轉賬方是個叫“劉梅”的個人賬戶，備注寫的是“借款”。就在到賬後的三個小時裡，這筆錢分三筆轉了出去，兩萬、十八萬、三十萬，分別轉去了三個不同的賬戶。
其中那個三十萬的收款賬戶，喬曉雪一眼就認了出來——就是之前蘇晴查出來的、王虎常用的關聯賬戶之一。
“看見沒？標準走賬套路。”蘇晴點著屏幕，指尖都快戳到玻璃上了，“錢進來繞一圈，原路返回放貸的手裡，借條加流水湊齊一套，轉頭就能告你夫妻共同債務。你媽這業務熟練度，絕對不是第一次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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