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摸清大半真相後，他不願再浪費寶貴的白晝時間。
蘇漾站在屋內中央，眸光平靜神色坦然，開門見山，直戳核心問題。
他看著老奶奶慈祥的眉眼，語氣平穩：
“奶奶，我們今天過來，不討吃食，也不借東西。”
“我們隻想問您一件事，十年前，租住樓上302房間的租客，雲小暖，您認識她，對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屋內溫和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瞬。
老奶奶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依舊是那副慈和模樣，隻是眼底的溫柔微微淡了些許。
她緩緩收回落在小女孩身上的目光，渾濁的眼眸望向窗外老舊的樓道，望著十年如一日不變的樓景，輕輕歎了一口長長的濁氣，語氣帶著無儘的惋惜與悵然。
“小暖啊……我怎麼會不認識。”
“那是個好孩子，真的是個踏踏實實溫柔乖巧的好姑娘。”
老奶奶語速緩慢，滿是唏噓，指尖微微摩挲著老舊的木門邊框，像是陷入了十年前的回憶：
“一個人孤零零從外地過來，剛畢業的小姑娘，無依無靠，老實又本分。從來不惹事不吵鬨，每天安安靜靜出門，安安靜靜回來。”
“她一個小姑娘在外打拚不容易，也懂事得很，見我腿腳不便，還偶爾幫我掃掃樓道倒倒垃圾，貼心得很。”
說到這裡，老奶奶輕輕搖頭，眉眼間堆滿濃重的遺憾，反複呢喃著：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多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就突然不見了人影，好好的日子，說沒就沒了……”
周阿婆在一旁靜靜聽著，適時輕聲追問：“奶奶，那您還記得，她當年是怎麼突然失蹤的嗎？好好一個人，怎麼會憑空不見蹤影？”
老奶奶渾濁的眼眸微微閃爍，搖搖頭，滿臉茫然：
“我不知道啊。前一天晚上還來我這兒喝了熱水，跟我嘮了兩句家常，說找工作太累了，想好好休息幾天。結果第二天一早，人就徹底沒影了。”
“房間乾乾淨淨，行李衣物都還在，我還以為她隻是出門買東西，可等了一天又一天，再也沒回來過。”
“後來警察過來查，說她是自願離家失聯，我一個老婆子，什麼都不懂，隻能認了這個結果，可惜了我的小暖姑娘……”
全程聽著對話的蘇漾，眼底眸光沉靜，心底了然。
果然，老奶奶隻知表象，不知內情。
她看見的，隻有雲小暖的乖巧溫柔憑空消失，不知道牆內藏屍的冤案，更不知道暗處害人的黑手。
從這些話裡，根本挖不出凶手張翠花的半點線索。
蘇漾稍作沉吟，立刻轉換問題，精準切入第二個疑點，語氣依舊平靜：
“奶奶，那您認識這棟樓的房東嗎？302的房子，一直是房東打理出租的。”
這一問，徹底打破了屋內溫和悵然的氛圍。
前一秒還滿眼惋惜的老奶奶，臉色瞬間一沉！
眼底的慈祥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嫌棄鄙夷與不滿，嘴角狠狠往下一撇，語氣帶著十足的不屑與苛責，冷哼一聲：
“他？哼！那個沒用的窩囊男人！我當然認識！”
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一旁的周阿婆微微一愣，下意識握緊了懷裡小女孩的手。
老奶奶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有處宣泄：
“那個房東就是個懦弱無能的軟骨頭！一輩子沒點骨氣，典型的怕老婆！”
“家裡大小事務，全由他老婆張翠花說了算！張翠花指著他鼻子罵，當著全樓人的麵數落他，他半句都不敢還嘴！”
“夫妻倆天天關在家裡吵架鬨矛盾，家裡雞飛狗跳，他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窩囊至極！”
張翠花！
這三個字一出，蘇漾和周阿婆瞳孔同時微凝，兩人極快地對視一眼。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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