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底寫滿錯愕，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吐出了清晰完整的音節。
空氣安靜得隻剩下儀器輕微滴滴的待機聲響。
琉奈斯伸出摸了摸喉嚨，方才那一聲喊出去之後，原本長久滯澀的發聲通道，仿佛被徹底打通，喉嚨不再是隻能擠出微弱氣音的狀態。
她下意識又小聲複述了一遍：“巴巴爾……”
音色軟軟糯糯，透著鮫人一族特有的空靈感，可詞語本身的攻擊性半點不減。
希卡利緩緩放下手裡那支誇張的光粒子采集針管，鏡片後的眼神滿是哭笑不得。
他萬萬沒想到，他時常投喂趣味小發明，跟他也是相處兩百年萌萌噠的小家夥，開口第一句居然是這個。
“琉奈斯，”希卡利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點受傷，“我隻是采集一小部分光粒子樣本，不會傷害你的身體。”
琉奈斯往後縮了縮小小的身子，屁股在檢測台台麵往後蹭了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支大號針管，滿臉戒備。
兩百年相處積攢下來的好感，在看見這個大家夥的一瞬間大打折扣。
佐菲快步上前一步，伸手護在琉奈斯身側，眼底又驚又好笑。他先是確認琉奈斯的狀態，發現她發聲功能真的恢複了，隨即轉頭看向希卡利。
“希卡利，針管的尺寸，確實太過有壓迫感。”佐菲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難怪她會被嚇到直接開口。”
希卡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寒光閃閃的采集器具，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台是用來給巨型怪獸做能量采樣的設備，他一心想著要采集足夠分量的未知能量，情急之下拿錯了慣用器械。
他有些尷尬，抬手把巨型針管放回器械艙內關好。
“是我的疏忽。”希卡利扶了扶眼鏡，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隨即又燃起科研的興奮，“不過！這是重大發現！兩百年來無法言語的琉奈斯，受到強烈情緒刺激，發聲機能直接解鎖了！”
說著他就想要上前掃描檢查琉奈斯的咽喉光組織。
佐菲伸手穩穩托住掛在自己手臂上的琉奈斯，擋住希卡利往前湊的腳步。
“先別著急研究。”佐菲看向希卡利，“她剛剛才受到驚嚇。”
希卡利停下腳步，隻好按捺住洶湧的科研欲望。他想了想，轉身走到儲物櫃，取出一枚嶄新還沒調試完畢的星光萬花筒，是新做的小玩具，遞向躲在佐菲身後的琉奈斯，算是賠罪。
“抱歉，剛剛嚇到琉奈醬了，這個給你。”
琉奈斯探出來半張小臉，瞟了一眼那個漂亮的新玩具，又瞥了一眼已經收起來的可怕針管，遲疑著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希卡利見她不肯接萬花筒，便把它輕輕擱在檢測台的邊角，轉身彎腰翻找器械櫃。在層層儀器之間挑揀一陣，取出一支許久沒有用過的隻有手指長短、纖細精巧的小型采樣針。
雖依舊需要刺入光體表層，但針身細得如同發絲，完全沒有剛才那支怪獸采樣巨管的猙獰壓迫感。
“剛剛是我一時心急拿錯器械。”希卡利試圖解釋並安撫麵前的小崽子，舉著手裡這支細巧的采樣針，語氣放得十分柔和，“需要輕微紮入表層皮膚，隻抽取極少一部分光粒子，痛感很微弱，轉瞬就結束。”
琉奈斯神色已經平複下來，褪去方才猝然撞見巨針時的錯愕，抿了抿嘴，把小胳膊探出來。
佐菲俯下身，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溫和的光之能量緩緩包裹住她，低聲安撫：“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琉奈斯輕輕點了下頭，“嗯……我不怕。”輕靈的嗓音不太熟練的響起。
希卡利動作放得格外緩慢，目光緊盯著針尖，帶著手套的指尖穩住細針，輕巧刺破她手腕外層的光膚。一陣淡淡的刺感一閃而逝，短短數秒，采樣便宣告完成。希卡利迅速拔出細針，淺淺的傷口光點轉瞬愈合，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呼，好久沒用這麼小的針筒了，還好操作還算熟練。
希卡利想著邊取下采樣管，將那一縷混雜著未知能量的光粒子妥善封存進能量保存皿，臉上露出科研者得償所願的滿足。
“好了，采樣結束。”
琉奈斯收回手臂，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神情淡然。隻是回想起來，自己沉睡兩百年的發聲能力，第一次開口居然是氣急喊出“巴巴爾”，耳側光紋泛起淡淡的薄粉，透著幾分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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