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廢紙。
“陛下，長樂宮來催了三次了，說是貴妃娘娘做了家鄉小菜，請陛下過去用晚膳。”
司空寤假寐，“不去。讓他們滾！”
李德福猶豫不決，最後還是說了，“陛下，貴妃娘娘說了，陛下要是不去，他會一直等。”
司空寤無動於衷，過了半晌側身背對他躺著。
李德福見狀，不再勸說，起身退出去。
殿門關上，司空寤捏緊手中的荷包，玉板指有意無意的摩挲著針腳粗糙的鴛鴦。
宋屹靈昨日走的時候他就在後殿。
宋屹靈哭的很傷心，眼淚鼻涕全抹龍椅上。
哭了至少半個時辰才從龍椅上下去。
李德福親自把他送上轎輦，轎輦走遠了還能聽見他肝腸寸斷的哭聲。
他一走，司空寤魂也沒了，一整天捏著一個醜的都不能見人的荷包，行屍走肉的在勤政殿裡到處轉，他把所有人都攆出去，躺在地上，一躺躺到現在。
朝會伊始，寒氣透骨，靜若死水。
百官垂首如塑。
司空寤麵若平湖，胸有激雷的高座廟堂之上。
“怎麼？諸位愛卿都啞巴了，賦稅徭役一事，就這麼難嗎？”
百官眼角餘光互瞥，笑語晏晏之下，儘是陰謀算計。
宋宣低眉順眼，看似老僧入定，然指尖輕叩朝笏，斜了一眼身後的楊萬戶。
楊萬戶了然於心，上前一步，“陛下，您昨日還在說國庫空虛，今日又要減免賦稅徭役？”
“是啊，如今國庫空虛，做什麼都要錢，此等行徑不是在胡鬨嗎？”周複禮扶著腰嘀咕。
司空寤胸中塊壘，難以平複。
攥緊手指，微眯雙眸，嘴角噙笑，“楊愛卿，朕說的是給黔州，青州，荊州免三年的賦稅徭役。昨日，左相還說，東皇時節，此三地，暴雨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怎麼了？楊愛卿是起太早了，沒聽清朕說的話嗎？還是說你隻聽左相的？”
宋宣神色恭謹，然雙手緊握朝笏，指節泛白。
楊萬戶恭敬的又行一禮，“微臣明白陛下憐憫萬民之心，隻是，這賦稅徭役減免，非同小可。還是等太上皇和太後，從相國寺回來了再說吧。陛下，國之大事，小兒不可戲弄，亦不可自肆。”
司空寤艴然而怒，攘臂瞋目，起身拔出天子劍。
“你說誰呢你？”一道刁蠻跋扈的聲音從後殿傳來。
群臣目光皆具於此。
宋屹靈叉著腰衝到楊萬戶麵前，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你是個什麼東西？誰讓你這麼跟我老公說話的！”
“你別以為我不聽不懂你文縐縐的屁話！誰在跟你開玩笑？我老公是在很認真的跟你講大事，你在這裡裝聾作啞，扯東又扯西，你想乾嘛？想找死嗎！”
楊萬戶捂著臉，懵然無知，若失魂魄。
“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這是金鑾殿，不是你一個後宮嬪妃該來的地方！”
周複禮義正言辭的說完立馬躲到後麵去，就怕他上來也給自己一巴掌。
宋屹靈不給他逃的機會，擼起袖子，追著他罵，“我不該來？你這種亂臣賊子都能好好站在這兒，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你們還欺負我老公，你們欺負我老公，就是在欺負我宋屹靈！你給我站住你！”
群臣庇護，宋屹靈追不上周複禮，索性就拔掉手上的首飾，一個個的砸過去。
群臣嗚呼哀哉，“貴妃娘娘如此不成體統……”
“你再說，你再說我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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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首飾砸完了，宋屹靈驕橫的搶走百官手裡的朝笏。
誰敢說他，他就追著那人猛打。
“貴妃娘娘饒命！”楊萬戶抱著腦袋四處逃。
宋屹靈追不上他，索性就把看不順眼的也一並收拾了，“貴妃娘娘微臣沒有說陛下！”
“那誰讓你擋路的！”
“貴妃娘娘，我什麼都沒說，打我作甚？”
“我在後麵看到了，剛才我老公在說話，你在後麵偷笑，你笑什麼笑！我老公說的話有那麼好笑嗎！下次再讓我看見，我把你嘴給捅穿了。”
“……是！”
十二紅柱，如天神列陣的金鑾殿上，本應該是百官屏息，上聽天子之命，而如今卻像是錙銖必較的市井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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