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發現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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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下午四點，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從正頭頂移到了右前方，斜斜的光線灑下來，把路麵上每一顆碎石的影子都拉得更長了。
紅豆從地板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時，脊椎哢哢響了兩聲。
她揉了揉後腰，撐著車廂壁板站起身走到車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整整跑了一天，原定五十公裡的行程目標早就完成了，今天還額外多趕了一百多公裡路，車載裡程麵板上的當日裡程，最終停在了一百九十多公裡。
空調吹了一整天涼風，車廂裡始終舒爽宜人，外界的熱氣被完全隔絕在金屬車廂壁之外。
從早晨到現在，她除了偶爾下車活動腿腳，大部分時間都窩在車廂裡刷遊戲交流區、吃東西、打瞌睡。
日子過得安逸得根本不像在名為“火焰山”的求生遊戲裡。
她靠在車門框上，把一條腿搭到踏板上，讓傍晚前最後一陣溫熱的穿堂風拂過腳踝。
前方的路還是老樣子，黃色土路彎彎曲曲地延伸，繞過赭紅色大山的山腳，消失在視線儘頭。
這座山她這幾天已經看了無數遍，紅褐色的山體光禿禿的。
表麵覆著一層被風沙磨得細碎的浮土與碎石，沒有半分植被。
隻有幾道被雨水衝刷出來的溝壑從山頂蜿蜒而下，像極了老人臉上的皺紋。
紅豆盯著那座山看了一會兒，目光順著溝壑漫無目的地往上移，忽然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山腰的某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眨了眨眼，再定睛細看，那片區域的土色比周圍略深，線條細而不規則，分明是浮土上有東西被拖過留下的痕跡。
車子還在往前開，觀察角度不斷變化，這片深淺不一的痕跡一會兒被山體凸起擋住，一會兒又重新露出來。
紅豆把身子往外探了更多，手撐著門框，歪著腦袋換了好幾個角度，才終於看清那道印子。
這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山體風化剝落，形成的土石滑坡痕跡。
但她眼前這條痕跡寬度均勻、走向筆直，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才消失在溝壑裡。
倒像是有什麼東西沿著固定路線往上走，之後又折返下來。
反複拖動留下的痕跡讓土麵被壓實又踩鬆，在夕陽斜照的側光下，呈現出比周圍更深的顏色。
紅豆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猛地加快了幾分。她俯身在觸控屏前操作，把車速從四十碼提到了六十碼。
機械馬的車輪轉動頻率明顯加快，碾過路麵的聲響也變得急促，車廂隨之開始更大幅度地顛簸。
她站在車門口握緊門框穩住身形，目光卻始終牢牢鎖著山腰上那道顏色略深的痕跡，半刻都不敢移開。
車子跑得越快，觀察角度變化得也越快，那道痕跡的輪廓在她視線裡不斷扭曲變形，縮成窄窄一條，又鋪展開來。
隔著層彌漫的風沙，她好幾次都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反複確認後才終於確定。
那道痕跡確實一直就在那裡：它從山腳蜿蜒而上，最終消失在半山腰那道雨水衝出來的溝壑後方。順著那道痕跡往上走，說不定就能翻過這座山。
如果山的另一邊，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呢？
這個念頭一從紅豆腦子裡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這些天她一直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走不出去的大圈裡，是係統出了故障，讓她隻能在環形路上來回打轉。
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條環形路會不會隻是沿著山腳修的大路，真正通往外界的路，其實藏在山裡那些不顯眼的地方。
自動駕駛隻會沿著大路行駛，她第一次拉車趕路時，每晚隻能看清腳邊幾步遠的路麵，一直老老實實地順著大路一步步往前挪。
自始至終，她都隻想著沿著大路往前走，哪怕繞回了原地，也隻當是係統出了錯，把她困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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