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痞老板的謊言與一切的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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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層厚重的紗，緩緩籠罩住整個比奇堡。夕陽最後的暖光沉入海底，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獨有的、安靜得近乎詭異的深藍。
海綿寶寶和派大星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輕輕拂過海麵，帶來一陣微涼的水汽。
派大星依舊是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一邊走一邊哼著亂七八糟的小調，時不時撿起路邊的小石子丟出去，仿佛這世界上永遠不存在煩惱與恐懼。
可海綿寶寶卻笑不出來。
經過了白天一整天的緊繃，經過儲物間裡準時響起的詭異低語，經過海超人與大洋遊俠那道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審視，他此刻隻覺得渾身疲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笑得一臉傻氣的派大星。
還好。
至少派大星還是正常的。
至少這個最好的朋友，還沒有被詭異的規則侵蝕，還沒有變得陌生而可怕。
這是支撐著海綿寶寶一步步走下去的，為數不多的光。
“海綿寶寶，”派大星忽然停下腳步，仰起頭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今晚去沙灘上看水母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看水母？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猛地紮進海綿寶寶的心裡。
深夜、水母、水母田……
昨晚那片被暗紅色霧氣籠罩的恐怖區域，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眼神冰冷的紅光水母，還有那道模仿派大星、一遍遍引誘他踏入陷阱的呼喚聲，瞬間在腦海裡瘋狂回放。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規則六。
不要在深夜獨自去水母田。
不要回應任何叫你名字的聲音。
那是他差一點就永遠無法回來的地方。
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靠近一步的禁區。
“不、不了，派大星。”海綿寶寶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今晚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家陪小蝸，我們改天再去好不好？”
他不能去。
就算是和派大星一起，就算是在不算太晚的時間，他也絕對不能靠近水母田半步。
那裡早已不是充滿歡樂與夢幻的樂園。
那裡是規則劃定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地。
派大星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好！那我們就改天！我陪你走到家門口，然後我再回家！”
“嗯。”海綿寶寶輕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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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繼續慢慢往前走，原本不算長的路，在海綿寶寶眼裡，卻顯得格外漫長。
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白天的畫麵。
海超人平靜得詭異的眼神。
大洋遊俠過於標準的笑容。
那兩道看似正義、卻讓他渾身發冷的身影。
規則七說的沒錯。
英雄不可信。
在這場詭異的規則遊戲裡，就連比奇堡最正義的守護者，都已經變得不再可靠。
能相信的，隻有他自己。
能依靠的，隻有那十條用生命換來的規則。
不知不覺間，菠蘿屋那顯眼又可愛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視線裡。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在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溫馨，像是在默默等待著主人歸來。
可一想到屋子裡，小蝸殼上那道淡藍色的、無法抹去的花紋，海綿寶寶的心，就忍不住輕輕一沉。
那是標記。
是監視。
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的、屬於規則的烙印。
“我到家啦，派大星。”海綿寶寶停下腳步，朝著派大星揮了揮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輕鬆歡快，“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派大星用力點頭，笑得一臉燦爛，“明天早上我再來叫你一起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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