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到幾乎出血，強迫自己不要看過去，不要做出任何反應。
規則八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回響：
不要揭穿，不要質疑，保持平靜。
不管外麵的東西是什麼，隻要他裝作沒聽見、沒發現、毫不在意，就還有一線生機。
一旦表現出恐懼，一旦露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可窗外的東西，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一道極其微弱、極其模糊、完全分不清男女老少的聲音，貼著冰冷的玻璃，輕飄飄地飄進屋子裡，落在他的耳朵裡：
“海綿寶寶……”
“你不想知道……小蝸殼上的花紋，到底是什麼嗎……”
轟——
腦子裡像是有一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瞬間繃斷。
又是這個。
又是用小蝸來引誘他。
又是戳中他最柔軟、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朝著窗戶的方向望過去。
窗簾隻拉了一半，窗外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沒有形狀，沒有輪廓，隻有一道沉重、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視線，隔著玻璃，死死鎖定在他的身上。
看不見臉，看不見身形。
隻有一雙眼，在黑暗深處，靜靜注視著他。
這不是痞老板尖尖的、狡詐的聲音。
不是章魚哥冷淡的、不耐煩的聲音。
不是派大星傻乎乎的、天真的聲音。
更不是蟹老板滿腦子金錢的、精明的聲音。
這是一種空洞、冰冷、沒有起伏、不像活物會發出的聲音。
這不是比奇堡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
這是規則背後的東西。
是真正製定這一切、操控這一切的存在。
它終於不再隱藏，不再旁觀，親自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海綿寶寶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手腳冰涼一片，幾乎要當場癱軟在地。
他想跑，想躲，想把自己鎖進最深最黑的櫃子裡，再也不出來。
他想尖叫，想痛哭，想質問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可他不能。
一旦跑，一旦躲，一旦表現出崩潰，就等於親口承認：
我怕了，我破防了，我被你們拿捏了。
他不敢去想，那樣的後果會是什麼。
是像深夜水母田那樣被徹底包圍？
還是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沒有人記得他？
他賭不起。
“走開……”他聲音發顫，卻努力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我不聽你的，我不會聽……”
“你不想救小蝸嗎？”窗外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威脅，“它很快就會變了哦。”
“等那道藍色花紋爬滿整個殼……”
“它就再也不是你的小蝸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痛、最軟、最不敢深想的地方。
小蝸。
那是他唯一的家人。
是他無論在外麵經曆多少恐懼、多少崩潰，一回到家就能看到的溫暖。
是他在這場看不到儘頭的恐怖遊戲裡，唯一拚了命也要保護的存在。
如果連小蝸都變了。
如果連小蝸都變成了規則的一部分，變成了那些冰冷、詭異的存在。
那他堅持這麼久，遵守所有規則，小心翼翼、提心吊膽地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眼淚控製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海綿寶寶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也不讓自己回應窗外的任何一句話。
他不能信。
不能聽。
不能上當。
“我不會相信你的……”他用力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我會保護好它，我一定可以……”
窗外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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