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風口的殘響與被規則啃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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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在潮濕的海水中微微震顫，那不急不緩的敲擊聲如同精準的鐘擺，每一次落下都敲在海綿寶寶緊繃的神經上。
菠蘿屋的牆壁沁出冰冷的海水，原本暖黃色的牆麵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黑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海藻與陳舊淤泥混合的氣味，那是屬於被遺忘之地的味道，是舊比奇堡蘇醒後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海綿寶寶緊緊抱著懷裡的小蝸，小蝸柔軟的身軀微微蜷縮，殼上淡藍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小燈，卻又在黑暗中固執地亮著，成為這方即將淪陷的空間裡唯一的暖意。
他的指尖死死攥著門把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讓他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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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存在不再偽裝溫柔，敲擊聲裡漸漸摻雜了指甲刮擦木門的刺耳聲響，尖銳的聲音劃破死寂，仿佛有無數雙乾枯的手在門外抓撓，想要破門而入，將屋內的一切拖入無儘的黑暗。
海綿寶寶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麵——派大星空洞的眼神、蟹老板僵硬的身軀、章魚哥嘴角詭異的微笑，還有全城扭曲的街道，所有熟悉的一切都變成了恐怖的模樣，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那個被稱為“規則”的存在，指向那個藏在蟹堡王儲物間裡的秘密，指向他懷裡的小蝸。
他深吸一口氣，海水灌進鼻腔，帶著濃重的腥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開門，一旦開門，菠蘿屋最後的防線就會被攻破，他和小蝸都會淪為規則的傀儡，就像比奇堡其他的居民一樣，失去意識，成為舊比奇堡怨念的載體。
他緩緩後退，目光掃視著菠蘿屋的每一個角落，想要尋找逃生的路徑，前門已經被堵死，窗戶被黑霧牢牢封住，唯有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還透著一絲微弱的、未被汙染的氣流。
就在他盤算著如何爬上通風口時，頭頂的通風柵欄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壓抑的碰撞聲。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門外的敲擊聲掩蓋，卻又帶著一種瀕死的疲憊與警惕，絕不是那些沒有意識的傀儡能發出來的。
海綿寶寶猛地抬頭，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小小的通風口，懷裡的小蝸也停止了細微的嗚咽，殼上的藍光微微亮起，像是在感知著什麼。
下一秒，通風柵欄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道灰藍色的身影迅速從縫隙裡擠了進來，動作笨拙又急促，落地時踉蹌了好幾下，險些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海綿寶寶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了那個身影——那是海超人，是比奇堡所有居民心中最偉大的英雄，是永遠威風凜凜、懲惡揚善的守護者，是他從小崇拜的偶像。
可眼前的海超人，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榮光。
他標誌性的藍色緊身衣被撕裂了多處，胸口的金色超人徽章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邊緣發黑，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東西侵蝕過。
他的臉上、手臂上、腿上，纏繞著如同黑色海藻般的詭異印記，那些印記不斷蠕動，像是活物一樣，順著他的皮膚蔓延，所過之處，皮膚都變得灰暗僵硬。
他的呼吸粗重無比，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喘息，嘴角時不時溢出一絲漆黑的霧氣，眼神裡布滿了血絲，原本明亮的眼睛黯淡無光，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不肯屈服的清醒，沒有淪為那些空洞的傀儡。
海超人落地後，立刻踉蹌著靠在牆角，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不斷冒出黑霧的肩膀，另一隻手對著海綿寶寶拚命擺動，嘴唇顫抖著，用儘全力壓低聲音，生怕被門外的存在聽見：“別……別出聲……千萬別開門……”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恐懼，那是一種與恐怖存在周旋了漫長歲月後，瀕臨崩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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