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規則十失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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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儘頭的光線越來越近，暖黃色的燈光從蟹堡王後廚透進來，在黑暗裡拉出一道長長的、微微顫抖的光帶。
海綿寶寶抱著小蝸，一步一步向前走，腳下碎石被踩得細碎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舊比奇堡沉睡的骨頭上。
小蝸殼上的藍光依舊穩定，柔和卻堅定，將周圍陰冷潮濕的黑暗一點點推開。那些試圖從石壁縫隙裡鑽進來的黑霧，一碰到藍光便如同冰雪遇火，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消融、退散。
找回規則一之後，海綿寶寶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他不再是被動躲避規則的獵物。
他開始握住一點點主動權。
可越是靠近後廚，他心裡那道隱隱的不安就越是清晰。
從規則怪談降臨比奇堡，到他被派大星幻影引入陷阱，再到家中被窺視、天花板傳來拖拽聲、門外整夜有東西模仿朋友的聲音叫他……那段最黑暗、最崩潰的時期，他至今想起來，依舊渾身發冷。
而那段時間，恰好對應著一件事：
他忘記了規則一。
規則十，突然失效。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規則十失效是因為規則體係崩潰。
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
規則十：忘記規則就回菠蘿屋數到一百，僅限早期有效。
他一直理解為：
規則剛出現時，數到一百可以讓異常暫時退去，可以讓混亂的思緒平靜，可以讓被模糊的規則重新清晰。
但隨著比奇堡扭曲越來越重，規則力量越來越強，這條保護機製，自然而然就報廢了。
直到剛才，在密道裡記起規則一的那一刻，一個冰冷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刺入腦海。
——不是失效。
——從來都不是。
海綿寶寶腳步頓住，停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懷裡的小蝸輕輕動了一下，殼上藍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心底驟然升起的寒意。
他開始回憶。
回憶規則十第一次失效的那一天。
那天和往常沒有區別。
蟹堡王依舊在下午三點傳來若有若無的呼喚，儲物間的門微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抓撓。
章魚哥坐在收銀台後，眼神僵硬，嘴角時不時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蟹老板趴在收銀台上，眼睛半睜半閉，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可隻要他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不屬於活人的冰冷。
他那一天心神不寧。
因為他發現，自己記不起來第一條規則是什麼了。
不是模糊，不是遺忘，而是一想到就頭痛。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意識深處狠狠按住那段記憶，不準他看，不準他想，不準他回憶。
恐慌，在那一刻毫無征兆地炸開。
他是唯一清醒的人。
是唯一還在遵守規則、試圖活下去、試圖保護小蝸的人。
可他居然連最開始的規則都記不起來。
那一刻，他幾乎要崩潰。
他強裝鎮定，熬到下班，瘋了一樣衝回菠蘿屋，關緊門窗，用櫃子堵住大門，縮在牆角，全身發抖。
他按照規則十所說，閉上眼睛，開始數數。
一、二、三、四……
聲音在空蕩的菠蘿屋裡回蕩，微弱又顫抖。
以前，隻要他開始數數，屋外的窺視感就會減弱，天花板的拖拽聲會停下，那些模仿朋友的低語會消失。
可那一天，一切都沒有變。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門外，開始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不是海超人，不是痞老板，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
那敲門聲節奏均勻，不急不緩，像是在倒計時。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天花板上，拖拽聲越來越清晰。
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一點點拖過屋頂，然後停在他頭頂正上方。
仿佛下一秒，就會破頂而下。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他的房間門口，傳來了派大星的聲音。
遲鈍、憨厚、熟悉，卻又空洞、冰冷、沒有靈魂。
“海綿寶寶，開門呀。
我是派大星，我來找你玩。”
九十九、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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