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唯一清楚這場勝利代價的人,也是唯一看著那個孩子,親手推開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的人。
“孩子,你怎麼來了?”蟹老板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現在不用急著工作,你該好好休息。”
海綿寶寶抬起頭,眼眶依舊泛紅,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待在家裡難受,想過來做點什麼。”
蟹老板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進來吧,後廚都收拾好了,你要是想忙一會兒,就隨便做點什麼。”
他沒有多說安慰的話。
他知道,任何安慰在這樣的失去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也知道,有些痛隻能自己扛,有些傷口隻能自己慢慢愈合。
海綿寶寶默默走進蟹堡王。熟悉的油煙味、乾淨的灶台、整齊擺放的肉餅與麵包,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曾經,這裡是他最熱愛的地方,是他能充滿活力做上一整天蟹黃堡的地方,可現在,心底的空洞太大,連最喜歡的事情,都無法讓他提起半分精神。
他站在後廚門口,看著熟悉的一切,卻隻覺得一陣茫然,仿佛自己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任何地方。
他漫無目的地在餐廳裡走著,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災難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消失,牆角的裂痕、輕微歪斜的桌椅、地麵上淺淺的印記,都在無聲訴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動蕩。
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他和規則對抗的記憶,都留下了他掙紮、痛苦、絕望的痕跡。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餐廳最深處,那扇不起眼的灰色小門之前。
蟹堡王儲物間。
這裡曾經是規則氣息最濃鬱的地方,是封印的核心,是所有黑暗與災難的源頭。
無數可怕的黑霧從這裡湧出,無數詭異的低語在這裡回蕩,正是在這裡,蟹老板告訴了他關於容器、關於犧牲、關於比奇堡所有的秘密。
也是在這裡,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必須在最愛的家人和整個世界之間,做出一個殘忍到極致的選擇。
如今規則已散,封印穩固,黑暗徹底退去。
這裡應該早已恢複平靜,再無任何異常。
可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極其沉悶的聲響,從門後緩緩傳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很遙遠,斷斷續續,幾乎要被餐廳外的風聲掩蓋。
沒有暴戾,沒有陰冷,沒有絲毫攻擊性,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單與落寞,像一段被遺忘了千萬年的呼喚,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輕輕回響。
海綿寶寶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那扇緊閉的小門,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在災難最嚴重的時候,這扇門後是洶湧的黑暗與恐怖,可如今一切都已結束,為什麼還會有聲音?
為什麼在小蝸離開之後,這道聲音反而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
為什麼在他已經徹底絕望、以為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時候,偏偏出現了這樣一絲詭異又讓人無法忽略的異常?
一個模糊卻強烈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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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或許和小蝸有關。
或許和那場看似無法挽回的犧牲,有關。
或許……一切真的還沒有結束。
或許……他還有機會,再見到那道小小的藍光。
他緩緩靠近門板,指尖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懷裡的小貝殼,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像是一種無聲的指引,讓他原本混亂的思緒,多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勇氣。
那是小蝸留給他的東西,一定是小蝸在告訴他,不要放棄,不要絕望,不要停下腳步。
小蝸……
是不是還沒有真正離開?
是不是,他還有機會把它找回來?
海綿寶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輕將手放在了冰冷的門把上。
他不知道門後藏著什麼,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希望,又一場未知的風暴。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打開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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