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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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間裡的微光還在緩慢地明暗起伏，那團淡灰色的光影懸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隻在黑暗裡待了太久太久的小獸，終於卸下了幾分警惕，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怯懦。
千萬年的孤寂不是幾句溫柔的話語就能徹底撫平的，它依舊在無聲地等待，等待一個真正能決定它命運、也決定整個比奇堡未來的答案。
海綿寶寶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團看似微弱的存在，正是所有規則、所有恐慌、所有動蕩的源頭。
可他的心裡沒有半分憎恨，沒有半分厭惡，更沒有半分想要將其徹底抹殺的念頭。
在徹底讀懂了對方的痛苦與執念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席卷了整個比奇堡的災難，從來都不是源於邪惡，而是源於一場被時光遺忘了千萬年的孤單。
他緩緩閉上雙眼，任由之前所有的畫麵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從第一條詭異規則出現開始，比奇堡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恐慌。
不能回頭、不能停下、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能發出多餘的聲音……一條接一條冰冷的約束憑空出現，像是無形的鎖鏈，將每一個居民牢牢困住。
曾經熱鬨的街道變得死寂，曾經熟悉的夥伴變得小心翼翼，曾經充滿歡笑的家園，一夜之間淪為了讓人恐懼的囚籠。
他見過派大星在規則之中迷茫無措的模樣，明明隻是想要簡單地玩耍，卻因為不小心觸碰了約束而陷入危險。
他見過章魚哥強裝鎮定，卻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流露出不安與疲憊。
他見過蟹老板看著混亂的比奇堡沉默歎息，平日裡最看重利益的他，在居民們的安危麵前，第一次放下了所有計較。
他更見過無數普通的居民日夜惶恐，不敢睡覺、不敢說話、不敢放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那段日子裡，他和所有人一樣，都在心底默默猜測著幕後的真相。
所有人都認定，創造出這些規則的，一定是一個殘忍、冷漠、強大又邪惡的存在。
一定是一個以折磨他人為樂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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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一個必須被打敗、被消滅、被徹底封印的敵人。
他也曾無數次在心底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想過，哪怕拚儘一切，也要守護住自己的朋友，守護住比奇堡。
他想過，無論對手多麼強大，他都不會退縮，不會畏懼，不會妥協。
他想過，最終的結局，一定是一場激烈的對抗，一場正義與邪惡的決戰。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出乎意料，也最讓人心酸的答案。
沒有邪惡的怪物。
沒有殘忍的神明。
沒有想要毀滅一切的黑暗力量。
所有災難的源頭，隻是一個被遺忘了千萬年的最初居民。
隻是一個害怕消失、害怕被忽略、害怕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孤單靈魂。
隻是一個用錯了方式，卻從未真正想過要傷害任何人的可憐存在。
它守著一片荒蕪，等來了熱鬨。
守著一片空曠，等來了家園。
守著千萬年的時光，卻等不來一句“我記得你”。
它站在人群最中央，卻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它拚命發出聲音，卻從來沒有人能夠聽見。
它努力留下痕跡，卻總是被時光輕易抹去。
千萬年的等待，千萬年的忽略，千萬年的孤寂，千萬年的遺忘。
最終將它逼入了絕望，讓它隻能用最極端、最笨拙、最讓人恐懼的方式，製造出一條條冰冷的規則，強迫整個世界停下腳步，強迫所有人，為它停留片刻。
它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統治，不是毀滅，不是傷害。
它隻是想被記住。
隻是想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隻是想讓這片它親手等出來、守下來的比奇堡，給它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想到這裡，海綿寶寶的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無法去責怪這樣一個靈魂。
更無法狠下心，將其徹底消滅。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消滅，從來都不是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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