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假千金深陷修羅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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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引著兩人穿過廳堂，直至內室。
那是一間極為靜肅的屋子，窗外竹影斜斜，案幾上陳列著軍功勳章與一張舊年間的合影。
主座上，坐著一位須發皆厲的老人。
厲廷，昔年在西北戎馬半生的老將軍，此刻雖年邁，坐姿卻挺拔如鬆，威嚴不減。
蘇妤腳步頓住，指尖發涼，輕輕掙開了司璟纏在她指骨上的手指。
厲廷沒看司璟，隻看著她，半晌才緩聲道：“上前來。”
她咬了咬唇，提著裙擺走了過去，輕輕跪下，聲音小得快被風吹散：“……爹爹。”
廳中寂靜。
厲廷隻是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緩緩抬手，覆在她頭頂，語氣沉而不怒：“好，回來就好。”
這一句“回來”，意味深長。
蘇妤的肩膀輕輕一顫，卻沒敢多言。
……
蘇妤從厲府的家仆口中得知，那位在公館門前笑意盈盈、穿著水紅旗袍的女子，名叫張音兒，是厲家的三姨太。
而真正的主母——假千金名義上的親生母親許懷瑾，是厲廷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妻子，出身書香門第，性子柔雅堅韌，待人有禮和善，沒有人會不喜歡這位主母。
蘇妤眸光輕顫，忽然就有點不敢直視為她講述一切的家仆。
厲家仆從繼續說，許懷瑾帶著三歲幼女外出遊玩時，卻不慎走失幼女，從此再未有音訊。
許懷瑾日日掛念，年年托人尋訪，直到病重臥床仍念著“我女還沒回來，小舒……”。
如今，厲家幼女終於被尋回，而最想要見到女兒的許懷瑾，卻因弄丟幼女落下心病，多年病弱，在前年抱著遺憾撒手人寰。
整個厲家上下都對蘇妤的回歸頗為平靜，因為最渴望的人已經不在了。
時隔太久，三歲的孩子連容貌都難辨清，更不談什麼血緣情分。如今找回來，也隻是對亡人的一種交代與執念。
所以蘇妤回到厲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被帶去祭奠許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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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親自動手，隻需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紅木椅上等待家仆為她梳妝打扮。衣料是上好的杭綢，衣擺素淡乾淨，不施粉黛，發是用玉簪輕挽成髻。
穿著打扮極簡，卻每一針線都透露出低調而尊貴的章法。
蘇妤坐在銅鏡前，看著那件素白旗袍將自己整個人裹起來時，有些發怔，她這個冒牌貨要去祭奠懷瑾伯母了……
“雲舒小姐，我們該走了。”
被陌生的名字喚回思緒，蘇妤隻覺更加緊張，小聲應下，乖巧起身跟著家仆朝外走。
……
厲家的墓園設在西郊山地，地勢高遠，風水極好，是典型軍政世家的排場。自山門起，一路石階蜿蜒，鬆柏森森，靜謐肅穆。
蘇妤踏上階梯，涼意微風帶著半邊裙角，鼻尖似乎能嗅到晨間初凝的露水。沒多久便轉入了主墓的山道，她的腳步卻驀地頓住了。
視線裡，一座看起來還未被歲月過多摧殘的墓碑，安靜立於半山之間，碑上“許懷瑾之墓”五字遒勁有力，旁邊還置著未散儘的紙香與新鮮供品。
而在那碑前，已站著一人。
男人背對著她，身形格外高挑頎長，軍靴軍裝軍帽，他整個人都被裁剪得體的製服包裹著，在薄薄的霧裡，似一灘快要融化在山水之間的綠墨石。
蘇妤怔了怔，沒出聲，腳步本能地放緩。
她還在猶豫是否該先告退，就見那人似察覺到了她的靠近，隨意地側過身。
那一眼——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男人五官立體冷峻，鼻梁高挺，眉骨略翹，一雙眸極黑極沉，眼角微微上挑，卻不帶半點輕佻，反倒透著不近人情的清冷。
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鋒利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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