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6 章 代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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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燈火通明。
簡正弘正焦躁地踱步，簡儀曜則坐在一旁的酸枝木椅上，麵色沉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簡溪月低著頭，跟著福管事踏入書房，對著簡正作揖：“兒子給父親請安。”
簡正弘不耐煩地轉過身，嗬斥道：“抬起頭來！”
簡溪月依言，緩緩抬起了頭。
刹那間，整個書房仿佛安靜了一瞬。
燈火映照出簡溪月的臉上，簡正宏隻覺得腦子裡一瞬間“嗡”的一聲，然後後麵想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呼吸都為之停滯。
他一直知道這個兒子容貌隨其生母，長大了必定不會太差，但他從未如此刻這般近距離地審視過。
這張臉，仿佛彙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之氣。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膚光勝雪，五官精致得毫無瑕疵，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超越性別的驚心動魄的美。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同山澗清泉，眼尾卻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媚意，偏偏眼神又透著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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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顛倒眾生的風情，才十四歲就這樣，再過兩三年怕是……怕是會惹出禍端。
這般的容貌比起當年年歲與他差不多大的嫻兒，還要漂亮幾分！
簡正弘猛地咳嗽了一聲，強行將自己的心神從那張驚世絕豔的臉上拽了回來，一股混雜著羞恥與惱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好在他反應過來了，這個是他簡正宏的兒子，而非下官送來的倌兒！
簡正宏心裡暗下決定：此子留在家中，終究是個禍害！
想到這裡，他不再有半分的猶豫，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宣判了簡溪月的命運：“北滄皇帝陛下慕我南寧風華，欲迎娶我“南寧第一美人”。此乃皇命，亦是簡家無上的榮耀！”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簡溪月的反應，卻隻見對方依舊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簡正弘的心不由有些不平衡：這般的絕色姿容，當真是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動心，想占為己有！
可惜……
可惜，若他是女兒之身，憑借這等容貌，何愁不能嫁入皇室公卿，為他簡正弘的仕途鋪就一條通天坦途！
可惜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惋惜和扭曲的憤怒。
如今讓他代替瑤星去北滄，獻給那個暴君！
這也算他簡溪月報答了簡府十四年的養育之恩了！
“如今，這份榮耀落在了你的頭上。”簡正弘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意味，“你準備一下，三日後，便由你代表簡家，前往北滄。”
簡溪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依舊維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兒子……謹遵父親之命。”
沒有預想中的哭鬨、質問或恐懼，隻有一片死水般的順從。
這反應讓原本準備了一番威逼利誘說辭的簡正弘微微一怔，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一個自幼被棄的庶子，能有什麼反抗的資本和膽量？
能代替家族前往北滄，或許在他眼裡，已是“恩典”。
一旁的簡儀曜卻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這般平靜，反倒讓他覺得有些異樣。
他想到自己向來以為傲的容貌，竟不如一個低賤之人，不由生出了更多的不滿
憑什麼！
一個見不得光的怪物，憑什麼擁有這樣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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