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
陳鋒頓住，“顧家那孩子的哭聲，你聽了幾回了？”
張德撓頭:“三、四回吧。前天拿刀的地痞倒地那次也哭。”
“地痞怎麼倒的？”
“捂著襠倒的。”
張德想了想,“說來也怪，我看那潑皮囂張得很，突然就跪下去了。”
陳鋒沒說話。
他上了馬,一揮手。
三十騎掉頭,煙塵從地上卷起來，往京城方向去了。
篝火點起來的時候，隊伍裡多了兩張臉。
一個三十上下,顴骨高,負責挑水。
一個二十幾，臉圓，看著老實，接了喂騾子的活。
兩人都換了普通兵丁的號服，跟別人一起蹲在火邊啃乾糧，說笑,罵天氣。
沒有一處不像。
鯉寶坐在祖母膝上，捧著一碗熱水，小口小口地吹。
她的眼睛從碗邊往上看。
挑水那個人，蹲的時候腳跟沒落地。
前腳掌撐著，膝蓋微屈，隨時能彈起來。
喂騾子那個,笑的時候眼睛跟著彎，但他往火裡添柴的手，虎口那圈繭子在正中間。
握刀握出來的。
喂騾子的兵丁,繭子長在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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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鯉寶在心裡說。
她低頭喝水，把碗沿抵在嘴唇上,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從今天起,規矩要改。
不能在車上取東西。
不能在夜裡“夢遊”。
不能讓家裡出現任何一樣解釋不了的東西。
一次都不能。
她端著碗，慢慢轉了半圈,把兩個人的位置在腦子裡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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