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死人穀前夜三哥睜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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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穀入口是兩座對削的石壁，像兩把刀刃合攏到一半又停住了。
縫隙隻容一輛車通過。
風從裡麵吹出來，濕冷，帶著一股腐葉和硫磺混合的氣味。鯉寶吸了一下鼻子，在心裡過了一遍。
瘴氣。
低濃度的，還沒到致命的程度。但走到深處濃度會上升。
車隊在穀口外三裡處停了下來。張德宣布原地紮營一夜，明日天亮進穀。
消息一傳開，營地裡的氣氛比前幾日任何一個夜晚都沉。沒人吵架了。連王氏都縮在車裡一聲不吭。
顧長霆蹲在篝火邊，手裡攥著一塊石頭餅，啃了兩口咽不下去。
“死人穀到底怎麼死法？”他問。
張德正好路過，撂下一句：“瘴氣毒蟲爛泥潭，挑一樣就夠你受的。”
顧長霆咬牙：“咱們怎麼過？”
“跟緊車隊，別掉隊，別亂跑，別喝穀裡的水。”張德頭也沒回，“能做到這三樣，興許能活。”
“興許？”
“老子走了三回，每回都有人沒出來。”
張德走遠了。
鯉寶坐在車轅上，把腿縮進毯子裡，小臉在火光裡一亮一暗。
顧長風走過來，蹲在她跟前。
“鯉寶，明天進穀，你跟緊祖母，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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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許下車。”
“嗯。”
“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探頭。”
“大哥，”鯉寶歪著腦袋，“穀裡有鬼嗎？”
顧長風愣了一下：“沒有鬼。”
“那有什麼？”
“有毒蟲，有瘴氣。”
“什麼是瘴氣？”
“就是……不好的氣。吸了會頭暈。”
鯉寶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毯子裡，悶悶地說：“鯉寶不怕蟲子。”
顧長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沒再說話。
夜深了。
火堆燒得低了，沒人添柴。所有人都早早躺下，養精蓄銳。
鯉寶等到四周徹底安靜，意識沉入空間。
藥品區，東北角，第三排架子。
經脈再生藥劑還剩四支。上次用了一支穩住三哥，這次要用第二支，鞏固修複進度。進了死人穀路況顛簸，如果不提前把經脈再固一層，三天高強度行軍可能讓之前的治療前功儘棄。
她把藥劑取出來，又順手拿了幾樣東西。
六片防瘴口罩——末世裡防毒氣的基礎裝備，棉麻質地，外觀像普通布片，但內層夾了活性炭和草藥粉。
一瓶驅蟲噴劑。
三支止痛針。
兩包速效解毒散。
夠了。明天進穀之前再找機會分批拿出來。
她把多餘物資收回，隻留了藥劑和水壺。
老規矩。
她從車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冷硬的地麵上，腳趾縮了縮。貼著車輪底部的陰影往隊尾摸。
顧長霆今晚沒睡最後一輛車。
他躺在第二輛車旁的地上，身下鋪了一層乾草，背靠著車輪，裹著那件破夾襖。
火堆的餘光照不到這裡，隻有一絲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
鯉寶蹲到他身邊，先看呼吸。
起伏均勻，節奏平穩。
睡了。
她把藥劑擠進水壺，晃勻，湊到他嘴邊。
上次的經驗：捏鼻子，等他張嘴，灌。
她伸出小手，兩根手指捏住三哥的鼻翼。
一息。兩息。
三息——顧長霆的嘴張了。
鯉寶把壺嘴對準了送進去，傾斜，藥水灌入。
他咽了一口。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觀察反應。
十息之後，暖意應該開始擴散。她把手貼上他的手腕，指腹壓在脈搏上。
跳動平穩，力道漸漸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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