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三哥的秘密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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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道裡的灰塵還沒散儘。
顧長霆站在輪椅前,肩上的血透過包紮的布條往外洇。他胸口起伏著,剛才那一腳踢飛弩箭的力道還殘留在小腿上,又熱又脹。
四周靜得能聽見碎石從崖壁上往下掉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看他。
張德騎在馬上,嘴張著合不攏。押送的兵丁手裡刀都忘了收。那個挑水的暗探半蹲在車後,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隊尾,顧戰平趴在車板上,透過簾子縫隙盯著這邊,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經脈寸斷。
太醫院三位太醫聯名診斷。
赤穀口一戰後,這個少年連碗都端不穩。
可他剛才——在所有人眼前——一腳踢斷了弩箭。
“顧長霆。”張德終於把下巴合上了,聲音發緊,“你的經脈……”
“回大人。”顧長風搶先一步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三弟的傷,太醫或有誤判。”
張德皺眉:“什麼意思?”
“在京中大獄時,三弟手腳便有了知覺。”顧長風獨臂垂在身側,姿態鬆弛,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隻是彼時身在牢中,不敢聲張。”
張德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不敢聲張?”
“大人想想。”顧長風抬眼,“顧家滿門流放,朝中恨不得我父子再添幾條罪名。三弟若在獄中暴露恢複之兆,會如何?”
張德沉默了。
他想到了陳鋒臨走時那句話——“經脈寸斷,站得這麼穩。”
若是在京中牢裡就被錦衣衛發現,恐怕當場就多一條“詐傷欺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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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小子一直裝的?”張德盯著顧長霆。
顧長霆把肩上滲血的布條扯了扯,咧嘴:“不算全裝。之前確實走不了太遠,就最近這幾天,才覺得腿上有力氣。”
他的語氣粗糙、直接,帶著十六歲少年特有的不耐煩。
不像說謊。
“你——”
“長霆。”顧戰淵的聲音從輪椅上傳來,沉沉的,帶著一絲怒意。
顧長霆的脊背繃了一下:“爹。”
“傷好了也不說一聲。”顧戰淵的眉頭擰著,麵上是一副剛得知消息的模樣,“你當你爹是死人?”
“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
“擔心?”顧戰淵的手在輪椅扶手上重重一拍,“若今日沒有這場伏擊,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我……”顧長霆抓了抓後腦,一臉被老爹訓的委屈。
鯉寶趴在祖母懷裡,把小臉埋進去,肩膀一抖一抖。
她在笑。
爹的演技真好。三哥的演技也不賴。
張德看了這父子倆一會兒,擺了擺手:“行了,活著就好。都給我打起精神,穀還沒出。”
他撥轉馬頭往前走了。
暗探還蹲在車後麵。他的眼神在顧長霆身上粘了很久,然後緩緩收回去,低頭擺弄水桶的鐵箍。
顧戰平從簾子縫隙後縮回了腦袋。
車裡,王氏湊過來,聲音壓得極碎:“老爺,那顧長霆——”
“閉嘴。”顧戰平的臉陰沉得能滴水,“讓我想想。”
經脈寸斷變成誤診?他不信。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他現在自顧不暇。
車隊重新啟動。鯉寶坐在祖母懷裡,一雙小手擺弄著衣角上的線頭。她的目光從車沿上飄出去,掃了暗探一眼。
這人今晚一定會想辦法把消息送出去。
無所謂。
誤診的說法立得住。太醫看走眼的案例朝廷卷宗裡一抓一把。更何況顧長霆才十六歲,少年人恢複力本就異於常人,加上赤穀口到現在隔了半年,“逐漸恢複”的說法比“一夜痊愈”可信得多。
她抬起頭,衝三哥的背影比了個小拳頭。
好樣的。
日頭偏西,隊伍在一處穀底凹地停下來休整。
鯉寶等人散了,才從車上滑下來,踮著腳尖朝三哥蹲著的方向走。
顧長霆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趙嬤嬤在給他重新包肩膀。他疼得齜牙咧嘴,但沒吭聲。
趙嬤嬤包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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