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歲團子給荒原起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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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通跪在門口，膝蓋磕得咚咚響。
劉嬤嬤嚇得手足無措：“陸先生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鯉寶從毯子裡爬出來，踩著小布鞋噠噠跑到門口。她把那本書從陸通手裡抽出來，翻了翻封麵，又翻了翻裡麵，小臉上一副茫然。
“這是鯉寶箱子底下翻出來的。”她說，“大哥收拾行李的時候夾在衣裳裡頭，鯉寶以為是畫本子。”
“不是畫本子！”陸通急得胡子都翹了，“這是……這是曠世奇書！裡麵關於經脈再生的論述、藥理配比的推演……老夫活了七十三年，從未見過如此——”
“老爺爺，你慢慢說。”鯉寶蹲下來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起來嘛。”
陸通這才撐著膝蓋站起來，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鯉寶手裡那本書，像餓狗盯著骨頭。
“鯉寶看不懂這個。”她把書往他懷裡一塞，“老爺爺看得懂就拿去看唄。”
陸通雙手接住，捧著那本書的姿勢比捧著親爹靈位還恭敬。
“不過——”鯉寶豎起一根手指，“老爺爺得答應鯉寶一件事。”
“什麼事？十件都答應！”
“幫鯉寶治爹的腿。”
陸通一愣。
“還有二哥的眼睛。”
陸通的表情從狂喜變成凝重。他沉默了五息，緩緩點頭。
“老夫儘力。”
鯉寶衝他咧嘴笑了，兩顆奶牙亮晶晶的。
“那就說好了。”
從那天起，陸通像長在了營地裡。
白天給顧長霆紮針，晚上就著油燈啃那本書。翻到精妙處拍大腿叫好，翻到不解處抓耳撓腮，有時半夜三更還在地上走來走去自言自語。
“瘋了。”顧長霆跟鯉寶說，“那老頭徹底瘋了。”
“瘋了好。”鯉寶啃著餅，含含糊糊的，“瘋了才拚命乾活。”
七天後，陸通拿出了第一版治療方案。
鋪了滿地的紙片——他把“醫書”裡的內容和自己四十年臨床經驗揉在一起，列出了三套針灸方案和配合用藥的時間表。
“侯爺雙腿——骨骼無礙，問題在脊椎處三條主脈淤堵。”他指著紙上畫的經脈圖，“用這本書裡的通脈之法配合老夫的銀針，分三個階段疏通。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顧戰淵坐在輪椅裡，目光落在那張圖上。
半年。
他等得起。
“二公子的雙目……”陸通頓了頓，“更棘手。毒素入了視神經，常規手段無解。但書中提到一種'逆推修複法'——老夫還在研究，尚不敢斷言。”
“慢慢來。”顧戰淵開口，聲音平靜，“能治就治。治不了，不怨你。”
陸通抱拳行了個禮。
鯉寶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第一步，到位了。
接下來是第二步。
半個月後。
營地東側平地上，一座土窯拔地而起。
不大，六尺見方，頂上留了煙道。鯉寶畫了圖，鐵匠老周和兩個木匠照著搭的。形製簡單粗暴，但夠用。
第一窯紅磚出來的那天，整個營地都轟動了。
“這比泥磚硬十倍不止！”劉麻子敲了敲磚麵，滿臉不可置信。
“當然。”鯉寶坐在窯邊的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棍，“以後蓋房都用這個。”
“小東家——”劉麻子搓著手湊過來，“這窯能不能再建一座？人手夠。”
“建。”鯉寶把草棍吐了，“建三座。”
窯有了，磚有了，人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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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三五天就有零散的流民找過來。有的聽說這裡有水有房，有的是被其他地方趕出來走投無路的。
鯉寶讓陸青在入口處設了關卡，進來的人先登記、檢查有沒有暗器和傳染病，然後安排住處和工種。
能乾活的乾活。有手藝的優先分配工具。老弱婦孺負責輕活。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鯉寶站在土牆頂上，晨光從東麵灑過來，把整片營地染成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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