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十二門火炮，震動歸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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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根長了半寸，退回去。”
趙鐵錘把炮軸扔進木筐，新來的鐵匠趕緊接住。
“趙師傅，半寸也裝得上。”
“裝得上不能用。炮架左邊換一根，右邊還得跟著換。小東家說多少，便是多少。”
“以前打刀，長一點短一點都不礙事。”
“這是炮，不是你家切菜的刀！”
鯉寶蹲在一排木製量尺旁，拿起另一根炮軸卡進凹槽。
兩端嚴絲合縫。
她在木牌上蓋下一枚紅印：“這根可以。”
鐵匠問：“每一根都要量？”
“要。以後不管哪門炮壞了，都能拿這裡的換上。”
“炮管也能換？”
“同一類炮可以。”
趙鐵錘起初也不信。
他讓人從三門炮上各拆下一根炮軸、兩隻鐵箍和一枚點火栓，混在木箱裡，再隨手拿取組裝。
三副零件全部裝了回去。
換作從前，每門炮架都由同一批工匠打造，木料粗細、榫口深淺各有差別。壞一根軸，便要把整副炮架送回原匠人手中重修。
眼下隻需拔掉鐵銷，換上新件。
趙鐵錘圍著炮架走了三圈：“再拆一次。”
年輕鐵匠道：“已經試過了。”
“老夫讓你拆！”
零件重新打亂，換了個從未造過炮的木匠上手，依舊在半刻鐘內裝好。
趙鐵錘一把抓住鯉寶的肩膀：“小東家，這法子還能用在連弩上？”
“能呀。”
“刀、槍、箭頭呢？”
“都能。”
“為何不早說？”
“鯉寶說過，趙爺爺不聽。”
“何時？”
“鯉寶說每根鐵管要一樣粗，你說鐵匠的手不是模子。”
旁邊幾個工匠低頭忍笑。
趙鐵錘瞪過去：“笑什麼？去做量尺！每道工序都要一把，差一線也不收！”
他又轉向鯉寶，抱拳便要跪下：“小東家，你莫非真是天上的魯班爺轉世？”
鯉寶托不住他，乾脆往旁邊一躲。
趙鐵錘跪到半截，被顧長霆抓住後領提了起來。
“她是顧家的小祖宗，不是魯班爺。你拜錯了。”
“你懂什麼？這法子能讓工造局的產量翻一倍！”
“翻一倍也造不出二十門炮。”
“誰說造不出？”
趙鐵錘卷起袖子，指向工坊外新建的三座高爐：“礦上每日送來一萬八千斤鐵礦石，五十名鐵匠分兩班，爐火十二個時辰不滅。老夫再招五十個人，二十門炮算什麼？”
“二十日前，你還說劈成兩半也不行。”
“老夫那時沒看見標準尺。”
標準定下後，歸寧州的工坊徹底換了模樣。
炮管由一組人澆鑄，隻認內徑與壁厚。炮架交給木工，鐵箍、炮軸、點火栓分到不同棚中。連弩被拆成弩臂、箭匣、機括與木托，每組工匠隻需反複製作一種零件。
孫大河第一次領到機括時，捏著小鐵片問：“我燒了半輩子窯，哪裡會造弩？”
趙鐵錘把量尺扔給他：“不用會造弩。把這處磨平，這個孔開到尺上的紅線，一日做二十個。”
“做壞了呢？”
“廢三個扣半日工錢。做得又快又準，加一碗肉。”
“能帶回去給孫子嗎？”
“領到你碗裡，誰管你怎麼吃。”
孫大河當天磨出二十三隻機括，隻廢了一個。
第二日，四十七名舊鐵匠帶出的學徒超過百人。不會鍛鐵的負責運料、拉風箱、打磨毛刺，會算數的專門核對尺寸。
高爐每隔兩個時辰出一次鐵水，盛鐵水的坩堝沿軌道送往鑄造棚。錘聲從天亮響到深夜，城西的紅光連城牆上都能看見。
第二十日清晨，十二門新炮一字排開。
趙鐵錘親自檢查完炮膛：“裝藥，試炮！”
十二根引線先後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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