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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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潭山昏迷在地，大腿傷口處的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
邵榕不敢耽誤時間，立刻跪坐在地上，快速檢查手槍彈倉，還好裡麵還有一發子彈。
她從衣服內側撕下一小塊尚且還算乾燥的內層布料，然後平鋪在地上。
接著她將子彈平放布麵，手握短刀刀尖死死抵住子彈底部。
手腕猛地用力撬動底火。
“砰”一聲微弱悶響，火藥瞬間引燃，乾布竄起一小簇搖晃的火苗。
火苗不大。
邵榕趕緊把短刀刀刃放在火焰上烘烤消毒，火苗舔舐金屬，刀刃泛出暗紅色的微光。
她迅速放下刀，先用布條緊緊勒住宋潭山傷口上方的大腿，儘可能壓住血管。
做完簡單壓迫止血，她握著發燙的刀柄，俯身對準血肉模糊的創口，刀刃探進傷口，用力向外撬動卡在肉裡的彈頭。
劇烈到極致的刺痛瞬間擊穿混沌的黑暗。
宋潭山猛地從昏迷之中疼醒，她渾身不受控製地痙攣，她一把揪住邵榕的衣領。
“啊——”宋潭山撕心裂肺的叫著。
邵榕感覺這刀仿佛剜在自己心口，她的指尖都在發抖，可手上動作卻不能停下。
她的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宋潭山不停扭動的身體，一遍一遍低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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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馬上就過去了，再撐一會。”
“疼……好疼……”宋潭山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牙齒不停打顫，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吐不清晰，破碎的呻吟混著粗重的喘息，“救……救我……好疼……”
這副模樣，翻湧起了邵榕的記憶。
恍惚間，她回想起在監獄的地牢裡。
電擊刑架之上，宋潭山也是這樣，被劇烈的痛苦碾碎了所有驕傲，痛到渾身抽搐，連反抗的力氣都不剩。
同一個人，同樣的瀕臨崩潰。
過往所有虧欠，監獄裡施加在她身上的傷害，此刻全部翻湧上來壓在邵榕心口。
她欠宋潭山的，是一輩子都償還不清的債。
邵榕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忍一忍，再忍一忍，對不起，潭山，對不起，你再忍忍。”
宋潭山疼得身體一陣陣抽搐，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邵榕——啊——我不行了——”
她絕望的哭喊著，她感覺自己真的要疼死了。
“對不起……”邵榕咬著牙，也和她一樣痛苦，眼淚滴在宋潭山的臉上，可她卻一點知覺都沒有。
刀刃已經觸碰到彈頭。
邵榕咬緊牙關，手腕猛然發力，狠狠一撬，彈頭帶著粘稠的血肉，總算被撬了出來。
宋潭山渾身一震，隨即力氣被徹底抽空，頭一歪，再度重重昏死過去。
邵榕大口喘著粗氣，來不及擦臉上的淚。
現在最大的危險除了失血，還有致命的失溫。
雨水早已浸透宋潭山全部衣物，長時間泡在冷雨中，她的皮膚已經被冷水泡得微微浮腫，四肢冰涼。
如果體溫持續往下掉，就算取出了子彈，傷口受冷感染，人還是會死掉。
邵榕迅速把自己身上的內層貼身衣物脫下，緊接著又費力剝下宋潭山全部濕透沉重的外衣。
她直接躺倒在地上，伸手將昏迷的宋潭山緊緊摟進懷中。
肌膚與肌膚緊緊相貼，她把宋潭山凍得僵硬的身體完完整整貼向自己，用自己身體僅存的熱量去焐熱對方。
現在，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人體是唯一可以不停散熱的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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