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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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潭山恍然間看見了媽媽。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夢裡見過她了。
以前媽媽總是會來，隔三差五地來，有時候不說話，就坐在她床邊看著她；有時候會伸手摸她的頭，有時候會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裡。
可自從住進邵榕的休息室之後，媽媽再沒來過。
而現在她終於又來了。
白茫茫的一片，滿天飛雪，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宋潭山認出來了，這是媽媽走的那天晚上的雪，一模一樣地白，天地連在一起，甚至分不清界線。
宋潭山跪下去，膝蓋陷進雪裡，不涼，是溫熱的。
媽媽也跪在她麵前，抬起手，輕輕扶住她的頭，把她的臉攏到自己肩上。
宋潭山聞到媽媽身上的味道了……好熟悉。
她慢慢抬起手，環住麵前這個人的背。
“媽媽，我終於見到你了，”宋潭山說。
她一點沒覺得奇怪，隻是很幸福的閉上眼睛。
“娃兒，”媽媽輕輕拍著她的背，“媽對不起你……沒把你生在一個好家庭裡。”
宋潭山在她肩窩裡搖搖頭。她從來沒這麼想過，一次都沒有。
“娃兒，媽看你過得還不錯，就一直沒來打擾你。”
宋潭山沒說話，可眼淚先掉下來了，從眼角滑出去，滴在媽媽的肩頭上。
“乖娃兒，”媽媽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可仍然難免哽咽，“這裡不該是你來的地方。”
宋潭山猛地收緊了手臂，“我不想回去了，就讓我待在這裡吧，待在你身邊，比什麼都好。”
媽媽不說話了。
宋潭山感覺到有一滴熱的東西掉在她後頸上，像水，又比水燙。
她知道媽媽在哭。
過了很久，媽媽的聲音又響起來，"我的好娃，會有人幫你的。媽媽幫不了你，但媽媽可以去求人，求菩薩，求老天爺，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宋潭山沒有哭出聲。
她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呼吸打在媽媽肩頭的布料上，一下一下地變慢。
她覺得這一刻太珍貴了，珍貴到她不敢用力去碰。
她想把這個畫麵留住，雪、天、媽媽的聲音、後背那隻手……全留住。
她這輩子能記住的東西太少了，能留一個是一個。
可……懷裡的人開始變輕了。
人在從宋潭山裡一點點抽走，她想去慢慢收緊手臂，抱得更緊，可懷裡越來越空，越來越薄……
直到她抱住的，隻有自己交叉的身體
雪還在下，天地還是白的，一切都可以變……可媽媽不在了。
有些人，離開了，就真的離開了，這輩子除了夢裡，其他地方都再難以相遇。
宋潭山再睜開眼的時候什麼都看不見，眼前一片黑。
眼睛被蒙著，布條又濕又緊地勒在眼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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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抬手去扯，手腕一動才想起來自己被綁著，扯就疼。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很長很長的呻吟聲，她的心都要被掏空了。
疼。
好疼。
心口疼。
比電擊更疼。
她張著嘴，一下一下地抽著氣，可吸進去的空氣一點用都沒有。
“媽媽……”她又喊了一聲，泣不成聲，“能不能帶我走啊……求求你了……”
她開始發抖，整個人在鐵架上抖，鐵架跟著她一起顫，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男人看著她開始胡亂，很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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