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哈日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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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汀由心底的好奇被勾得越來越濃烈，可剛往前挪了兩步，那個戴麵具的人察覺到她的目光，竟往後悄悄退開，身影很快隱進遠處的草場裡。
這時娜日格快步走了過來，“我們這邊的巴依納，給你做幾件合身的草原衣裳吧。你身上這身單薄的衣服，夜裡扛不住草原的寒氣，在草地上跑幾天就磨破了。”
趙汀由順著她的話聽懂了巴依納的意思，立刻點頭應下：“好，麻煩你們了。”
兩人並肩朝著裁縫的蒙古包走去，路上趙汀由忍不住提起方才見到的怪人：“我剛才看到一個戴麵具的人，你們這邊有戴麵具的習俗嗎？”
娜日格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誰，語氣平淡地開口：“她叫哈日欽，以前是個遊吟詩人，一路從西北那邊唱著歌過來的。”
西北邊境？
趙汀由心頭一動，哈耳登本就挨著國境線，再往北走就是境外，難不成對方是偷渡過來的？
“她來這兒多久了？”
“一年前，那年夏天這邊發大水，我們把落水的她救上來的。她醒了之後反應呆呆的，看著像是腦子不太靈光，族人心善就把她留下了。”
娜日格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言語間隻當哈日欽是神誌不清的可憐人。
“不過她嗓子很好，唱歌特別好聽，就隻會兩三首曲子，牧民們都愛聽。”
這番話非但沒打消趙汀由的疑慮，反倒讓她更加起疑。
一個神誌不清的人，怎麼會安穩留在邊境牧區，還被大家接納？這裡麵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日落之後她就會彈琴唱歌，在外放牧晚歸的人，聽著她的歌聲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娜日格補充道。
看得出來，哈日欽在這片草原上，是被大家善待的特殊存在。
很快兩人走進一間蒙古包，裡麵坐著一位麵容慈祥的老年婦人。
娜日格囑咐道：“我要和哥哥們去放牧了，你量完尺寸自己回去就行，就在附近散散步可以，千萬別往遠處走。最近雨水多，山裡容易滑坡，不安全。”
說完她掀開氈簾匆匆離去。
趙汀由安靜站定，任由老婦人給她量身形尺寸。
老人手掌布滿常年勞作磨出的厚繭，可觸碰她手臂的動作卻格外輕柔。
閒著無事，趙汀由主動搭話：“奶奶，你們這裡每年都會發洪水嗎？”
可老人滿口本地方言，她半句都聽不懂，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即想起手機裡的翻譯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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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打字提問，老人不會寫字，口音也重，兩人隻能靠著點頭、搖頭簡單溝通。
一番無聲的交流後，趙汀由得到了不少信息：哈耳登並非年年洪水，汛期全看氣候，牧民們為了生存不得不跟著草場遷徙。
冬天北方嚴寒，所有人都會向南搬遷。
邊境管控嚴格，常但還是有偷渡者出沒，駐紮著不少邊防官兵。
哈日欽年紀不大，大家隻靠聲音判斷她是女子，沒人見過她麵具下的模樣，不過她性子熱心，平時還會主動幫牧民放牧。
明明都是能開口說話的人，此刻卻像兩個啞巴，全程靠比劃和翻譯器溝通。
等趙汀由走出蒙古包，她暗自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學學手語。
定製的衣服還要幾天才能完工，她暫時隻能先將就穿著自己的便服。
從裁縫的蒙古包回到自己的住處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趙汀由沒著急返程，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小山包上，一時興起抬腳就往山頭走去。
遠遠望去山頭好像近在咫尺，可真正踩在鬆軟的草地上邁步前行，才知道路途遠比想象中遙遠。
她高估了自己的體力，走到半路就氣喘籲籲，索性直接仰麵躺倒在青草地上，大口喘著氣抬頭望向天空。
這裡的天空離地麵格外近，澄澈的藍濃得晃眼，雲朵蓬鬆潔白，陽光灑在草葉上泛著細碎的光，美得驚心動魄。
趙汀由長這麼大，第一次脫離城市的鋼筋水泥，遠離監獄的壓抑和人際的糾葛，完完全全置身於這片遼闊自由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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