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夠不夠？”
“我要是說不夠，你打算劈上一整天，宋上尉？”
這一聲稱呼落在耳朵裡，邵榕心口一緊，和從前被叫作邵中尉時一樣，澀得難受，卻半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
宋潭山頓了頓，隨口問道：“隊裡人人都用化名，你當初為什麼偏偏挑了一個姓宋的？”
邵榕沉默。
宋潭山了然，輕笑一聲：“因為我姓宋？”
邵榕沒有回話，輕地點了下頭，算是承認了。
“別忙活了，現在用不著多少柴火，要等到入冬才會缺，我去放牧，你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宋潭山說完，轉身就要走。
邵榕急忙追在後麵：“就算現在不用，冬天也能用得上，而且……”
宋潭山腳步停下，回頭。
麵具後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等著她後麵的話。
“我想跟你一起去放牧，”邵榕聲音不大，生怕被一口回絕。
宋潭山皺起眉，昨夜那番話，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你不會騎馬，”丟下這一句，她徑直往前走。
邵榕來不及辯解，望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咬咬牙快步跟上：“我會。”
宋潭山邊走邊笑：“你又不是這邊的騎警，哪來這麼好的騎術，耍我？”
“沒有耍你，”邵榕跟得很緊，態度執拗。
哪怕拒絕已經擺在明麵上，她也不肯就此退開。
宋潭山懶得再爭辯，走到馬棚和看管馬匹的牧民打了個招呼，牽出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帶著牧羊犬朝草場奔去。
邵榕站在原地，心裡又酸又澀，臉上隻微微蹙著眉。
她轉頭看向一旁正揪著草葉玩耍的牧人，若有所思。
遼闊的草原沐浴在朝陽之下。
宋潭山策馬慢行，牧羊犬跟在身側。
她時不時揮一下馬鞭，隨口哼起當地悠長的歌謠。
這麼多年以來，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無拘無束的自由。
這片土地，讓她覺得安穩，甚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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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處平緩的坡地，她把拴馬樁釘進土裡，鬆開韁繩，就地躺下來閉目休息。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馬蹄噠噠的聲響。
宋潭山猛地坐起身，果不其然看見一匹黑馬晃晃悠悠朝這邊過來，馬背上的人正是邵榕。
她一陣頭大，可看著對方僵硬生疏的騎姿，又忍不住有點想笑。
邵榕一眼就看見了坡地上的身影，連忙輕扯韁繩驅馬靠近。上馬笨拙，下馬倒是乾脆利落。
幾步走到宋潭山麵前，她站定，長長的身影剛好將正午刺眼的日光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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