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大道修仙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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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州回到書房，端坐案前，指尖執起筆批閱文書。
事情堆積到一起，裴晏州捏了捏倦怠的眉心，又打開一份繼續看。
然而這一份文書卻讓他緊蹙起眉峰。
南方有一片區域山林瘴毒越來越重，野獸狂躁傷人，山洪反複爆發，附近村莊百姓也相繼染上怪病，村民四處逃竄，還有村民結成亂匪作亂。
然而從事發到上報，竟然隔了兩月之久！
事態刻不容緩，裴晏州惱怒地方官毫無作為，連夜求見皇帝。
禦書房內燭火高懸，裴晏州躬身立於皇帝麵前，神色肅穆沉毅，鄭重躬身請命。
“父皇，落瘴郡地禍亂已經迫在眉睫，地方官員無力壓製，再遷延，恐生大亂。兒臣懇請，願親赴屬地，督辦賑災，平息禍亂。安撫流離百姓，安定一方民心。”
裴晏州清楚這一去艱險重重，南方瘴氣侵襲無論親疏遠近，無論身份高低，他這是以身犯險。
可其他皇子因著前事風評不佳，唯有他作為太子親臨，方能收攏潰散的民心，安定地方動蕩。此舉於公解救萬民，於私，亦可鞏固自身聲望。
殿內一片寂靜，皇帝黃袍在身，望著眼前的太子，神色沉沉。
他選的太子，已經逐漸長出剛毅的翅膀，不久便要壓製不住了。
天空泛起魚肚白，馬車才穩穩停在東宮府邸。
心腹詹事早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裴晏州解下外袍隨手扔於座下，指尖撐開案上鎮紙，又提筆書寫布局。
詹事神色凝重，“殿下，此舉固然可以收攏天下民心，可凶險有二。其一，南郡地勢險惡，匪患瘴毒橫行，殿下以身涉險，安危難料。其二，殿下離京，幾位皇子必定抓住空隙，又會卷土重來。陛下本就對殿下有所顧忌，殿下莫不要操之過急啊。”
裴晏州頷首，眼底思慮沉沉：“孤自然曉得其中利害。可如今事態如火，若是孤避而不去，民心聲望便會受損。隻要把控好隨行兵力，留下足夠人手留守東宮，叫親衛統領守好京城眼線，應當可以製衡。”
二人對案密談許久。
詹事發覺裴晏州落筆筆尖的發滯，案頭的卷宗文書堆疊如山。連日處置朝堂糾葛紛爭，又來一檔瘴氣天災。今日反複斟酌對策，身心早已被耗得近乎枯竭。
“殿下，國事固然迫在眉睫，可殿下身子亦為重。倘若殿下身子虧耗，朝堂社稷，往後又該依仗何人。”
裴晏州指腹抵著發脹的太陽穴，閉眼道：“先生也回去休息吧。”
書房置有床榻，裴晏州起身動作，衣袖拂過案台，一封不起眼的書信掉落在地，不知何時放置於此。
展開信件，裴晏州一眼察覺到字縫裡溢出的異樣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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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箋紙緩緩合攏，他召來心腹近侍，“庫房之中挑出上好的錦緞，珍奇藥材，還有足量的金銀，儘數送往依依姑娘府邸，就說，感念昔日相助，聊表謝意。”
……
杜一帆聽聞了裴晏州打算自請親赴南郡解決民生。
太子離京遠赴險地，正是諸多變數滋生之時。
這太子也是敢賭。
出發之日，本該臥床靜養的太子妃，強撐著病體過來送行。
車馬儀仗已經齊備，裴晏州一身玄色勁裝，束著玉帶，腰間懸劍，視線投向一臉病容的杜一帆，語聲平穩：
“天氣寒涼，你染病未愈，早回東宮休養，不必掛懷於孤。”
杜一帆低低咳了兩聲，絹帕抵在唇邊，口唇乾澀，“妾身為東宮婦，豈能不前來相送。隻盼殿下，早日平安歸來。”
裴晏州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言語，轉身跨步登上馬車。馬蹄聲響，車馬隊伍緩緩駛離東宮大門。
杜一帆眼神遙遙告別，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終於送走這太子了。
回到東宮這些下人就好糊弄很多了，他留下一個替身模子，便回到城外的府邸。
不見葉長青那小子。
還在苦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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