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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悶哼、強忍痛楚的咬牙聲響著。
一隻火鉗子靠近燈台，火鉗子上夾著一枚指甲片，上麵連著模糊的血肉，火苗燎烤著指甲片，發出輕微滋滋的聲音。
“你跟他們非親非故的，平常也沒別的交情，我就想不通了，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
刑房的架子上拴著一個人，低垂著頭，雙手被鐵鏈捆在木頭上，其中一根手指已經失去了指甲，血肉模糊。他頭發披散下來，身上有洇出的血痕，顯然已經受過一段時間的刑罰了。
火鉗子拿在陶縣尉的手裡，他滿臉惋惜，將指甲片扔在地上，用火鉗子挑開了對麵那人的頭發，露出的是王忠良的臉。
“你兒子怎麼樣了？”
王忠良扯了扯嘴角：“勞縣尉掛念，暫時死不了。”
“癆病得溫養，恐怕得費不少錢吧，這是個無底洞。”陶縣尉為王忠良歎了口氣，“我知你也苦，你就這麼一個兒子，還不為他多考慮考慮？”
陶縣尉看見了王忠良臉上露出的不解，放下了鉗子，一邊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交子票，一邊說：“你不聽話，就要受我的懲罰，現在懲罰過去了，咱們來談談條件，怎麼樣？這張票可以兌一萬貫，足夠你買幾十年的藥了。”
王忠良沉默了片刻，問道：“怎麼樣才算是聽話？”
陶縣尉笑了笑，緩緩說道：“倒也不用殺人，你把許信趕出成都，有人不想看見他。”
王忠良一愣。
陶縣尉揚了揚手裡的交子票：“該怎麼選，這還用想嗎？”
“我看不上牙人，你們隻靠嘴皮子利索，從買賣雙方撈好處。”
張若穀此刻已經坐在了院子裡的石凳上，他領過軍，殺過人，雖然是一副儒者的模樣，但腰背筆挺，出口果決，有一股威勢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來。
轉運使這樣大的官，許信站在他對麵，眉眼低垂不敢多言，聽到對方的話心頭一痛，牙人自然不算是個好行當，但許信自認為從未做過虧心事，所以聽到這種歧視的話，難免一股氣血湧上來，想張嘴反駁，硬生生忍住了，隻是冷下了臉。
“不過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這兩日你的所作所為我都派人查訪過了，但不來親自見一麵，仍是不放心。”
張若穀話鋒一轉，倒讓許信驚訝，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對方。
張若穀用食指刮了刮臉上的傷疤，也沒說話，兩個男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目光都沒有閃避，隻是許信的目光充滿著多疑，而張若穀的目光則全是審視。
趴在廊下的大黃似乎感受到了院子裡令人窒息的氣氛，護食般低吼了起來。
許信的眼皮一跳。
見對方滿臉懷疑，張若穀伸手從腰帶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黃銅魚符，擺在了桌麵上用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多年前我在巴州清匪患時，王忠良在我手下，曾一箭射死敵首，在廂軍中名聲很大，後來我調任大理寺丞，便推薦他來成都府當捕頭。”張若穀不緊不慢地說，看著許信的瞳孔越來越小，“後來我又曆任廣寧監，處州知州，便沒見過他……沒想到他困苦至此。”
許信不明白這位轉運使跑到自己家突然跟自己說這麼一番話是什麼意思，但他也不好再沉默下去，便斟酌著開了口：“不知轉運使要我做什麼。”
“我看出你們夫婦兩個都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因此我想幫你們一把，當然，也是幫我自己。”張若穀直截了當。
許信心臟一跳，驀然想到師父周仲才對自己說過：人家背後有人，咱們背後誰也沒站。
現在，張若穀跑過來說，我想幫你們一把。俗話說瞌睡了有人遞枕頭，現在人就在麵前，但許信卻遊移不定，隻因他不知道張若穀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張若穀自然洞悉許信的意思，皺了皺眉：“我想我已經足夠坦誠了。”
“張相公真的知道我們夫婦遭遇了什麼嗎？”屋子裡傳來了李知錦的和煦的聲音，許信斟酌不定，她卻從中看見了一絲希望，也不想讓主動登門的這位轉運使心冷。
張若穀的目光望向屋子裡，屋門隨後打開了，李知錦已經梳攏了頭發，重新變得一絲不苟，脖子高高直直的走出了屋子，向張若穀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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