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頓住了。
王忠良艱難開口：“那口大缸，就算是用來裝我也綽綽有餘。”
許信小腿一軟，後背嘭地一聲貼在了牆上：“不會的……老王，你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六哥到底出了什麼事還不一定呢。”
“但願不會。”王忠良緊緊握著刀鞘，刀口哢哢作響，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什麼，卻在心裡拚命的否定這個猜想。
“為何不當場驗看？”許信又一次問道。
王忠良瞪著他：“你沒瞧見他院子裡還藏著其他人麼？若是貿然動手，我們兩個人不夠看的。”
話音剛落，遠處街頭一隊捕快飛速跑了過來。
隨後一名捕快衝過來稟報王忠良：“頭兒，都圍起來了。”
王忠良點點頭，瞧了眼許信，重新向知秋錦緞鋪走去。
“去把那枚黑子落了。”王忠良左手按在了刀鞘上，大拇指往前一推，刀刃從鞘中崩出了一分。
吹了一陣風，牆外的柳枝搖曳著發出沙沙聲。
彭遠文站在棋盤旁邊，又不知瞧了多久。
“這一手著實逼住我了。”
“公子。”小廝站在門口，“咱們該去做生意了。”
“等許信落了子再去。”
彭遠文端起自己的茶杯，邁步來到了院子裡的那一個大瓷缸前，缸裡的水是翠綠的，往外冒著一些氣泡，應當是裡麵的金魚在遊走，他伸手摸向缸沿。
頭頂突然響起了王忠良的聲音：“停手！”
彭遠文一愣，抬頭望去，看見王忠良騎在圍牆的牆頭，手裡提著刀，他隨即笑道：“差爺這是做什麼？”
“應邀，來落子。”王忠良跳進了院中。
鋪麵的門板一陣響，有人拆開了豎版，七八個捕快湧了進來，許信落在人後，也走了進來。彭遠文仍然從容站在那裡，捕快亮刃將他和小廝團團圍住，正要開口。
院外突然又響起一陣嘩啦啦的腳步聲，片刻間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提著哨棒一窩蜂湧進了院子裡，反而將捕快們都圍了起來。
“哪裡來的貨色，敢打攪公子！”漢子中一人大喝了一聲。
王忠良冷哼了聲，他幸虧留了個心眼，否則剛才就他和許信兩個人，如果硬要動手，隻怕會凶多吉少，他撥開捕快攔在那群漢子中間，大喊了一聲：“乾什麼，想造反嗎！”
捕快們身上“成都縣捕”四個大字很明顯，這些漢子眼裡卻沒有懼色。
先前那個說話的漢子不屑道：“知道我們公子是誰嗎？區區捕快也敢來此間撒野。”
“我管你是誰，有不法者，皆可捕之，退後。”王忠良舉起了刀。
兩方對峙了起來，誰都不肯退半步。
“差爺，你這話我認同，但這裡哪有不法者？”彭遠文忽地開口。
王忠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我讓你死個明白。”
他轉身來到大缸前，不知為何，望著那一缸綠水，心裡一緊，深吸了一口氣。他猛地一刀背拍在缸體上。
“嘩啦啦”一聲響，瓷缸應聲而碎，綠水四濺而出。
許信猛地閉上了眼。
等了好久，四周無人說話。
“這缸可不便宜。”彭遠文的聲音響起。
許信睜眼望去，隻剩了一個缸底，裡麵並沒有如他所想的出現六哥的屍體，而是散出了十幾根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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