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痛楚，四肢百骸酸軟麻木，劇痛層層疊加，幾乎要將他的意誌徹底碾碎。
他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痛苦儘數吞咽，不肯讓白冰看出分毫異樣。
唯有額頭層層凸起、不斷跳動的青筋，微微顫抖的身軀，無聲暴露著他瀕臨極限的煎熬。
白冰常年跟隨隊伍辦案，觀察力敏銳，很快便察覺到他的異常。
她慌忙轉頭看向周醫生，語氣滿是慌張：“周醫生，他不對勁，狀態越來越差，怎麼辦？”
周醫生快步上前檢查體征，眉頭緊緊擰起。
神色愈發凝重：“壞了，他沾染的是最新款合成毒品，成癮性、戒斷反應強度，遠遠超出我們以往接觸的所有案例。藥性侵入臟腑和神經太深，強行快速戒斷，極有可能引發多器官衰竭，有致命風險！”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劉佳猛地渾身一僵，隨即劇烈抽搐起來。
他雙目上翻，眼白占據大半眼眶，嘴角不斷湧出白色泡沫。
四肢不受控製地僵直、震顫，整個人陷入重度危象。
“快讓開！我推鎮定劑！”周醫生來不及多想，立刻上前推注藥物。
他手忙腳亂地為劉佳連接上心電、血氧、心率等各項監護設備。
刺耳的儀器警報聲瞬間劃破機艙的寧靜，尖銳又急促，狠狠揪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周醫生盯著跳動異常、急速暴跌的儀器數據，臉色瞬間慘白。
聲音發顫：“不好！心率、血氧持續斷崖式下跌，已經跌破人體臨界值，病人可能挺不住了！”
白冰瞬間頭皮發麻，理智崩斷，猛地伸手攥住周醫生的衣領。
雙目赤紅，嘶聲追問：“你說什麼？什麼叫挺不住了！他到底怎麼樣了？”
身旁兩名隨行警員連忙上前，輕輕拉住情緒失控的白冰。
低聲安撫：“白組長，冷靜！還有五分鐘！還有五分鐘就抵達港城機場了！落地就能立刻進醫院搶救！”
五分鐘，是絕境裡唯一的希望。
白冰猛地鬆開手，踉蹌後退半步，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急促喘息著：“對，還有五分鐘，馬上就到了，他有救了……周醫生，對不起，我太著急了，他一定能撐住的對不對？”
可周醫生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將她從萬丈高空狠狠拽入地獄，徹底擊碎了她所有期盼。
他望著監護儀上持續走低的數據，語氣沉重又無奈：“來不及了。以他現在的衰竭速度，撐不到飛機落地、撐不到進醫院。”
轟的一聲，白冰的世界徹底崩塌。
她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機艙座椅上，眼神空洞呆滯，渾身力氣儘數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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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反反複複喃喃自語：“撐不到了……撐不到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劉佳猛地雙腿狠狠一蹬。
僵直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後垂落的手臂徹底失去了所有動靜。
下一秒，監護儀上起伏跳動的心電圖，驟然拉成一條冰冷筆直的黑線。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死寂瞬間籠罩整個機艙。
周醫生眼神徹底黯淡，長長歎了口氣，聲音低沉沙啞：“白同誌，節哀。”
“我不信！”
白冰猛地站起身，淒厲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崩潰，衝破喉嚨，“劉佳不會死！他是從毒窩九死一生闖出來的臥底，他怎麼會死！快搶救！立刻搶救！”
周醫生無奈攤手，滿臉無力：“機艙裡沒有專業搶救設備、沒有除顫儀、沒有急救藥物儲備，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航程，會出現這種致命突發狀況……”
白冰不顧一切撲到病床前，死死攥住劉佳冰涼的衣襟，淚水洶湧決堤。
聲聲泣血：“劉佳你個渾蛋！你剛和我領證，你才剛給我一個家！你怎麼敢就這樣丟下我？叔叔阿姨還在等我們回去，我該怎麼跟他們交代？”
周醫生想要上前勸慰，卻被身旁警員輕輕攔住，低聲道：“讓她發泄一會兒吧，憋得太狠了，再不釋放，她會徹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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