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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馬在山道上狂奔，蹄鐵在碎石上砸出一串急促的火花。
身後，十幾支火把的光芒在山道轉彎處亮起，如同一群餓狼的眼睛，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迅速靠近。
馬蹄聲、吆喝聲、刀劍碰撞鐵器聲混在一起，在山穀間回蕩，驚起林中的宿鳥撲棱棱地飛向夜空。
小星月被蘭德緊緊攏在懷裡，兩隻小手死命抱著她的小包袱，小卷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
她扭過頭想看後麵追來了多少人，蘭德一隻手把她的腦袋按了回去。
“別看，看了晚上做噩夢。”
“我才不怕做噩夢呢！”
小星月在他懷裡掙紮著探出半個腦袋，蜜糖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我是毀天滅地大反派，隻有噩夢怕我的份，沒有我怕噩夢的份！蘭德你把我的腦袋按得太緊啦，我的臉都要被你壓扁了！”
“抱歉，不過你知道對於一個被追殺的人來說，精神狀態這麼健康，是很不尊重追兵的嗎？”
小星月被他說得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覺得自己在這種嚴肅場合笑出來不太合適，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黑馬一個急轉彎拐進一條更窄的岔道，兩旁的樹枝劈裡啪啦地刮過蘭德的肩膀，他不躲不閃，隻是把小星月的頭又按低了幾分，免得樹枝刮到她的臉。
身後那些追兵的火把在彎道處稍微慢了一拍，距離拉開了一些，但依然咬得很緊，火把的光芒像粘在背上的鬼火，怎麼甩都甩不脫。
“蘭德，”小星月從蘭德的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朝後麵張望了一下，小聲說，“我們現在是不是算被包圍啦？”
“不算是包圍，包圍是你前後左右都有人。現在隻是後麵有人追，前麵……”
蘭德忽然頓了一下，因為前方的山道拐角處又亮起了一片火光，剛好堵在他們要去的方向：“……好吧，現在前麵也有人了。恭喜你，可以正式使用包圍這個詞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嘛！”
“誰說我不緊張？我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你是看不出來而已。”
蘭德手上重新端起了弓弩，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抓緊了，我們要走一段不太平坦的路。不太平坦的意思就是會很顛，顛到你可能咬到舌頭……所以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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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張嘴……哇啊！”
黑馬猛地偏離了山道，直接衝進了路旁的密林。
蘭德雙腿夾緊馬腹，上半身壓得極低，一隻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小星月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擋住迎麵撲來的樹枝和藤蔓。
黑馬在林間穿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條黑魚在水草間遊弋，蘭德不時掃一眼身後那些被密林打亂了隊形的火把。
“他們人多，馬也不差，但他們的馬沒跑過這種路。城裡的馬養尊處優慣了，走慣了平地，進了林子就崴腳。”
蘭德低頭看了看小星月：“你怎麼樣？嘴裡咬著舌頭沒有？”
“沒有！”
小星月大聲回答，聲音在顛簸中一顫一顫的：“但是我的包袱撞到我的臉啦！撞了兩次！好疼噢！”
小星月把包袱舉高，讓它在顛簸中不至於再撞到自己：“蘭德，後麵追我們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壞蛋端王派來的？”
“多半是。”
“端王那個大壞蛋！等我回到京城，我要把他掛在城門口掛三天！”
蘭德用餘光掃著側後方的追兵。
密林拖慢了追兵的速度，但火把的數量並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這說明對方源源不斷有人趕過來。
他心裡飛快地估算了一下。
從第一批追兵出現到現在，對方的增援速度遠超預期。
端王在這片山裡布置的人手遠不止他在哨點解決的那幾個。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圍獵，網早就撒好了，隻等他們往裡麵鑽。
追兵的火把從後方和側麵兩個方向同時逼近，火光照亮了半邊山林，將他們的退路一點點壓縮。
“蘭德，”小星月小聲問，“我們是不是跑不掉啦？”
“跑不掉？”
蘭德挑起眉，低頭看她：“你對我的評價就這麼低？我好歹也是個騙子……騙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無路可走的時候找到路。你現在往右邊看，看到那塊長得像駝背老頭的大石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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