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攻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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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指尖點在帳中地圖的山道處，眉頭微蹙：
“從山腳到寨門，這條路倒是平整得邪乎，也不知用什麼石料鋪的，硬實得像整塊磨盤石。就是太窄了，一側貼著山壁，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最窄的地方也就一丈來寬，最多並排站四五個人，大隊兵力根本展不開。”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
“再看那寨牆，也是用和路麵一樣的東西砌的，高有三丈。斥候用強弩試過，箭矢射上去隻留個白印，堅硬得很。
等走到寨牆根底下，空地倒是寬些，也就三四十丈的範圍，可那地方離城頭太近，城上箭雨、滾木礌石往下砸，連個躲閃的地方都沒有。我麾下三千人，隻有一千是全甲戰兵，真要強攻，傷亡小不了。”
張知府聞言也皺起眉，他自然知道這東西的來頭，當即接口道：
“周大人有所不知，這物件叫水泥，本是粉狀的料子，拌上沙石、水，乾透了就硬如山石。也不知這夥匪寇從哪弄來的法子，不光鋪了山路，連寨牆都全用這東西砌了，確實有些棘手。”
他見周顯神色凝重，連忙又補了句：
“不過大人放心，此次剿匪關乎地方安寧，本官必定全力配合。城中士紳感念王師遠道而來，此番一共湊了五萬兩銀子，權作獎賞。等平定了匪患，本官定當上表朝廷，為大人請功。”
五萬兩銀子不算小數，周顯卻也沒露出多少喜色，隻微微頷首：
“有勞張大人和諸位鄉紳了。既已到此，總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他當即站起身，沉聲下令：
“傳我命令，全軍列陣，進山攻寨！前隊持盾開路，弓弩手緊隨其後。”
號令傳下，營中號角齊鳴，三千官軍迅速整隊，順著山道往山上進發。
可山路實在狹窄，隊伍隻能排成縱隊往前挪，前後拉出去好一裡多地，看上去聲勢不小，實則能投入正麵作戰的兵力十分有限。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鋒隊伍終於抵達寨前空地，離寨牆還有一百多步遠，周顯便抬手喝令：
“停！前隊列盾陣，弓弩手上前！”
軍令一下，前排的大盾兵立刻豎起一人高的木盾，密密匝匝排成盾牆，弓弩手貓著腰跟在盾後，再後麵是扛著昨晚連夜做好的雲梯的甲士，一步步往寨牆方向壓過去。
按往常剿匪的路數，等走到弓箭射程內，便可仰射壓製城頭，雲梯再跟進攻城。
可他們剛往前挪了三四十丈，離寨牆還有四五十步遠，己方弓弩手還沒到有效射距，城頭忽然梆子聲大作。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居高臨下砸了下來。
山路本就狹窄，盾牆隻能護住正麵排頭的兵丁，兩側和後排的兵士根本遮攔不住。
青雲寨用的都是力道十足的重弩，箭簇鋒利，縱然官軍穿著甲胄，也被一箭透甲而入，慘叫之聲接連響起。
前排還好，有大盾擋著，後排兵卒身上瞬間插了三四支箭，看著跟刺蝟似的，好在甲胄卸了大半力道，喪命的不多，卻是個個帶傷，疼得齜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城頭的弩箭根本沒個停歇，一輪接一輪往下潑。官軍弓兵連抬頭瞄準都做不到，壓得抬不起頭。
沒撐片刻，前排的士兵先扛不住了，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隊伍登時亂了，轉身就往後撤。
可身後就是狹窄的山道，大隊人馬堵在那裡，退無可退。人群你推我擠，混亂之中，不少兵卒腳下踩空，慘叫著跌進了一旁的深澗，連回音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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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進攻剛開了頭，就這麼稀裡糊塗敗了下來。
周顯在後方看得臉色鐵青，喝令親兵拔刀督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潰兵攔住，勉強穩住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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