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上前推了推那扇巨大的拱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煤氣的昏黃，是某種冷白色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殷錄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門內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報社。
沒有堆積如山的報紙，沒有忙碌的印刷機，沒有淩亂的辦公桌。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端，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照片，成千上萬張照片，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儘頭。
每一張照片都是黑白的，每一張照片上都有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現代服裝的玩家，有穿十九世紀服飾的居民，有穿作戰服的戰士，有穿長袍的學者。
他們的表情各異。
有的驚恐，有的平靜，有的憤怒，有的悲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但有一點相同：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同一個方向。
看著大廳中央。
看著那個站在巨大辦公桌後麵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格子西裝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精致的小胡子，正低頭翻閱著什麼文件。
他抬起頭。
殷錄看清了那張臉。
霍華德·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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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霍華德·李。
不是融化成一灘液體的那個東西，不是窗戶後麵微笑的人影，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克裡斯。”他開口，聲音和信裡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精明、老練、帶著某種疲憊的溫和，“你終於來了。”
他放下文件，繞過辦公桌，向殷錄走來。
每一步都很穩，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我等你很久了。”他在殷錄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露出一個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笑容，“七年，你終於走到了這裡。”
殷錄沒有動。
他的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握著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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