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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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沉默了很久。
“你現在要政變，要當懸都的唯一執政者，那之後呢？你想用權力做什麼？”
“清除薔薇牆？重建圍城？還是繼續把更多的人像之前議會的那些議員一樣讓他們變成‘必要代價’？”
溫莎沒有回答。
她隻是坐在那裡，雙手交疊，脊背挺直，像一尊被焊在椅子上的雕像。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等到現在才政變嗎？”
“不知道。”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誰？”
“你。”
殷錄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
“不是現在的你。”溫莎說，“是第一個你。”
“1889年，你入職《渡鴉郵報》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是懸都最年輕的A級記者，你是［記者］，你有能力記錄真相，也有能力改變真相。”
“我本來想在1889年就政變，但薔薇牆出現了，東區被吞了三千多人，霍華德失蹤了，你也失蹤了。”
“我不得不等。”
“等什麼？”
“等第二個你、第三個你、第四個你，我每一年都在等，等一個能記錄真相的［記者］，等一個能把我的故事寫下來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殷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的感覺嗎？你知道明明是對的，卻被所有人反對的感覺嗎？”
“你知道一個女人在這個世界上要活下去，要爬上去，要站在最頂端，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
殷錄沒有說話。
“我付出了我的靈魂。”
溫莎的聲音裡帶有著濃濃的自嘲。
“我把那個為女工辯護的律師殺了，把那個在議會上被嘲笑的議員埋了，把那個說‘靈魂比身體更強大’的女人燒了！”
“現在的我，隻是一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瘋子。”
“但我不後悔。”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後悔……”
“因為如果沒有我，圍城的人早就餓死了，如果沒有我，北區的工廠根本開不起來，如果沒有我，懸都早就被薔薇牆吞了……”
“他們恨我，但他們需要我。”
她低下頭，看著殷錄。
“你是［記者］，你會把我的真相寫下來嗎？”
殷錄看著她。
這個女人站在他麵前，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簡單的蝴蝶結。
沒有議長的長袍，沒有律師的徽章，沒有深紅色的長裙。
隻有一雙燃燒了三十年的眼睛。
“我會。”殷錄說，“但我會寫下全部的真相。”
“不隻是你的理由，還有你的代價。”
“那些被你犧牲的人，那些被薔薇牆吞噬的玩家，那些在北區工廠裡日複一日鏟煤的半骸骨。”
“我不會隻寫你好的那一麵，也不會隻寫你壞的那一麵，我會寫你全部的樣子。”
溫莎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就寫吧。”她說。
她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拿起鋼筆。
“11月15日，淩晨四點，來聯邦行政廳，拍下你想拍的一切，寫下你想寫的一切。”
她低下頭，繼續簽那份沒簽完的文件。
殷錄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台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像一把鋒利的刀。
“溫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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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覺得自己沒錯嗎？”
溫莎的筆尖停了一秒。
然後她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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