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愛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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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紀銘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審視。
殷錄看著莊園主樓的方向，四樓那扇窗戶還拉著窗簾，三樓書房的燈已經亮了。
公爵在書房裡。
凱瑟琳在房間裡。
斯科特在林蔭道上散步。
伯裡特被女仆抱回了房間。
這座莊園裡住著四口人，但每一口人都在自己的棺材裡。
“我想去書房。”殷錄說。
“找公爵？”
“對。”
“問什麼？”
“問他愛不愛自己的孩子。”
張紀銘笑了。
“你問這種問題，不怕被他趕出去？”
“他不會趕我。”殷錄邁步往主樓走，“他會回答我，然後繼續簽他的文件。”
“為什麼？”
“因為他不需要對我撒謊。”
殷錄推開主樓大門，走上樓梯。
三樓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台燈的光。
他敲了三下。
“進來。”
公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請進”。
殷錄推門進去。
公爵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鋼筆，正在一份文件上簽字。
和七天前一樣的姿勢，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表情。
好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張桌子。
“殷先生。”公爵頭也沒抬，“請坐。”
殷錄坐下。
公爵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鋼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有什麼事？”
“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問。”
“您愛您的夫人嗎？”
公爵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隻是一下。
“愛。”
“您愛您的兒子們嗎？”
公爵的手指沒有敲。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他們是我的繼承人。”
“我問的不是繼承人，是兒子。”
公爵看著他。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台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石頭。
“殷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他說，“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
“為什麼？”
“因為答案會讓你失望。”
殷錄沒有退縮。
“我不怕失望。”
公爵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已經徹底降臨，莊園的鐘樓敲了七下。
“斯科特八歲了。”公爵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三歲識字，四歲讀完了《懸都憲法》，五歲學會了騎馬，六歲開始學習拉丁語和法語，七歲能獨立處理莊園的賬目。”
他頓了頓。
“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但您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公爵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伯裡特五歲了。”他說，“他身體不好，醫生說他活不過十歲。他母親每天給他熬藥，喂他吃飯，陪他睡覺，她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他身上。”
他停了一下。
“但她從不這樣對斯科特。”
殷錄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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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嫉妒您的兒子？”
公爵沒有回答。
他隻是拿起鋼筆，擰開筆帽，在一張空白的稿紙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他把稿紙轉過來，推給殷錄。
上麵寫著：
“他們不是我愛的證明，他們是我占有的證明。”
殷錄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公爵。
“您不愛他們。”
公爵把稿紙拿回去，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我愛他們的母親。”他說，“這就夠了。”
殷錄站起來。
“我還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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