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再敲響的大本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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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1843年7月2日，清晨。
泰晤士河上的霧比平時更濃。
報童站在街頭，懷裡抱著一摞報紙，扯著嗓子喊。
“《泰晤士報》！《泰晤士報》！今日的大本鐘為何沒有敲響？！”
“號外號外！大本鐘停擺！原因不明！”
“買報買報！大本鐘不響了！”
路人停下來，從報童手裡接過報紙，銅幣扔進他胸前的布袋裡，互相撞在一起，叮叮當當的響。
“天哪，我的上帝！大本鐘從來都不會停擺，我就說今日早上怎麼少了些什麼。”
“是不是機器故障了？”
“不知道，報紙上沒說，隻說‘原因正在調查中’。”
“調查？蘇格蘭場那群人能調查出什麼？他們連白教堂的案子都破不了。
要不是那個懸都來的［記者］，還有福爾摩斯小姐家的那位［偵探］，他們連凶手都抓不到。”
“噓——你小聲點，被警察聽見了，小心把你抓進去。”
“抓我？我又沒殺人，憑什麼抓我？”
“憑什麼？憑你剛才那句話。”
那個人閉嘴了，把報紙夾在腋下，快步走了。
大本鐘的鐘樓在議會大廈的北端，高聳入雲。
灰白色的磚石結構，四麵都有鐘盤，每一個鐘盤直徑七米，分針長四米，時針長三米。
從遠處看，像一個巨大的、不會眨動的眼睛。
此刻，那四隻眼睛都瞎了。
鐘盤上的指針停在十點零三分，秒針卡在“12”的位置，一動不動。
鐘樓下麵圍了一圈人，仰著頭，看著那個不會動的鐘盤，脖子酸了也不低頭。
“我活了四十三年，從來沒見大本鐘停過。”
“誰說不是呢。”
“上次它停是什麼時候？”
“它從來沒停過，1840年建成到現在，三年了，一天都沒停過。”
“那今天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得出來，人群隻在竊竊私語。
人群外麵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條深綠色的長裙，頭發披散著，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沒有血色。
她的手在抖。
海倫娜·凱特。
039［預言家］。
她三天前才從泰晤士河的屍體變成了複活回來的活人，現在她站在大本鐘下麵，仰頭看著那個不會動的鐘盤。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看見了……”
她旁邊的人沒聽清，往她那邊湊了湊。
“您說什麼？”
“骨……骨頭……”海倫娜的聲音在抖，“大本鐘的齒輪裡，有骨頭……很多很多骨頭……”
周圍的人聽見了，但以為她瘋了。
“什麼骨頭？大本鐘裡怎麼會有骨頭？”
“你聽錯了吧，她沒說骨頭，她說的是‘不轉了’。”
“不是，我明明聽見她說骨頭了。”
“你是早上起太早，耳鳴了。”
海倫娜沒理他們。
她低著頭，雙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她知道，她的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即使她是［預言家］，即使她說的話從來都是對的。
人們還是不信。
預言這種東西，隻有當它應驗了的時候，人們才會回頭看，說一句：
“哦，原來她說的對。”
然後繼續不信下一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刻著一個符號——
圓圈，劍，蛇。
“噓——”
他的聲音很輕，很低。
“［預言家］小姐，你也不希望你再死一次吧？”
海倫娜瞪大了雙眼，她想回頭，但那隻手死死的捂著他，他還掰不開那隻手。
“跟我走。”他鬆開手，從她身邊走過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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