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給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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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鐘樓裡回蕩。
殷錄推開銅門的時候，外麵的霧已經散了大半。
晨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把整座城市照出一種褪了色的暖金色。
大本鐘的齒輪還在轉。
骨頭還在唱。
現在他知道該寫什麼了。
……
泰晤士旅館的房間內，殷錄坐在窗台上，林北坐在床沿，中間隔著一張堆滿稿紙的小圓桌。
渡鴉蹲在窗台上，紅眼睛盯著窗外，尾巴一翹一翹的。
林北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膝蓋上，開始畫一條更細的時間線。
他一邊畫一邊分析：“玩家視角裡，那封信的內容是‘溫斯頓家族的秘密埋在底比斯地下第五層’。”
“NPC視角裡，是‘我原諒你了’。”
“你用相機拍到的第三層，是‘係統是活的’。”
他抬起頭：“三行字，三個不同的真相，係統在每一層都過濾掉了一部分信息。”
殷錄接話：“玩家看到的是任務導向信息，NPC看到的是劇情導向信息，真正的信息藏在第三層。”
“那係統為什麼要給玩家看‘底比斯地下第五層’？它想引導玩家去那裡？”
殷錄從窗台上下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空白的稿紙。
“是也不是。”
“係統想借玩家的手，把那顆心臟從底比斯地下第五層挖出來，然後帶到某個地方。
但它不能直接告訴玩家，所以它把指令嵌進了那封信裡，讓玩家以為那是自己發現的線索。”
“那心臟是張紀銘拿走的。”
“對，張紀銘在底比斯地下第五層找到了那顆心臟，係統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被設計的。
但以我對係統的了解，大概率是被設計的，張紀銘的每一步，都在係統的計算之內。”
林北皺起眉頭：“但張紀銘是個老陰逼，他拿了心臟之後，沒有公開，他自己藏起來了，［撲克］現在對他恨之入骨，尤其是虞柔。”
殷錄看著他，祖母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但沒有打斷。
“他藏起來了，係統就不知道心臟在哪了？”
“不知道，”殷錄慢條斯理的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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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係統知道，它就不會再派玩家去底比斯找。
第九賽季的任務是修大本鐘，不是挖底比斯，說明係統已經放棄了找心臟，它在等別的機會。”
“什麼機會？”
“等張紀銘自己拿出來。”殷錄把稿紙放下，靠在桌沿上。
“張紀銘遲早會用那顆心臟。他是玩家，他需要積分，需要道具，需要實力提升，他不可能把心臟永遠鎖在倉庫裡，等他需要的時候，係統就會知道。”
林北沉默了幾秒：“那你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打算動那顆心臟。”殷錄的回答果斷乾脆，“我打算先寫這篇報道。”
“關於係統是活的？”
“對。”
“你在跟係統明牌？”
“它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從我把相機對準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係統就知道我看到了第三層，但它沒有阻止我。”
殷錄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想透的微妙的篤定。
“它在等我寫。”
林北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殷錄的表情沒有變化，林北又問了一句：“那你寫這篇報道，讀者會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看到。”殷錄把相機從口袋裡掏出來，“隻要他們看到了，就沒辦法假裝沒看到，哪怕他們不信，也會記得，而記憶比信仰更持久。”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光湧進來，照在稿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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