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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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沒有停，繼續說。
“喬治三世沒有翻案，是因為翻案就意味著承認王權在1793年就已經被係統滲透了，他選擇不翻，他選擇建一座鐘來替伯恩說話。”
“這叫做體麵，但體麵和清白是兩碼事，我求的是平反，我更想要王室認清現實，霧都不單單隻是溫莎王朝的霧都。”
殷錄的聲音突然放輕了
“霧都是一個站點，一個關卡，陛下，該認清現實了。”
維多利亞女王看著他。
窗外的風吹動窗簾，午後的陽光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你父親弗裡德裡希·封·克裡斯，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貴族的臉麵是靠真相撐起來的，不是靠謊言。’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沒有繼承爵位，後來他繼承了，就再也沒說過這句話。”
殷錄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阿爾伯特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父親說得對，但做得不夠，而你現在是來做你父親沒做完的事情。”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我不是為了克裡斯家族的名聲。”
“那你為誰？”
“為伯恩，也為維特裡奇。”殷錄把那支刻著“K”字的鋼筆從茶幾上拿起來，放回風衣內袋。
“維特裡奇燒了大本鐘，把伯恩的骨頭從齒輪裡放了出來，他做完了第一步，我來做第二步。”
阿爾伯特看著他：“把伯恩的名字寫回曆史裡？”
“寫回曆史，然後讓曆史承認，那是一個不該被燒死的人。”
殷錄直視著阿爾伯特，聲音不大，“陛下，殿下，我知道你們不會立刻答應，所以我可以等。”
“那你打算等多久？”
“等到你們覺得，承認伯恩的清白比繼續裝聾作啞更劃算的時候。”
女王端起茶杯，沒有喝，也沒有放下，就那樣端在手裡，像在衡量什麼。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拿什麼來換？”
殷錄看著女王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她不是在拒絕交易，她是在問價。
“王室需要一條退路，一條當係統的權力進一步擴張時，王室能站住的台階。”
“伯恩的平反，就是那條台階。”殷錄說，“承認伯恩是冤案，就等於承認王室在1793年犯了一個錯誤。
但承認錯誤，比被人挖出錯誤來逼你承認，要體麵得多。”
女王把茶杯放回托盤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你知道你這是在教一個女王怎麼當女王嗎？”
“不，我是在幫一位女王找到一條更體麵的退路，順便幫一位母親留點體麵，陛下。”
維多利亞輕輕歎了一口氣，把自己積壓在心底多年的重擔鬆了那麼一點點。
“小克裡斯，我想你是對的，那就這樣吧。”
殷錄看著多利亞的那雙眼。
“陛下，日不落的光輝很美，可太陽總有一天是會落下的。”
說完，他行了一個貴族禮，跟隨著侍者離開了。
維多利亞盯著他的背影，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他的影子。
“霍華德，你的學生不像他的父親，倒更像你。”
她轉身看向威爾士親王。
“走吧，叫上愛麗絲一起，陪我去玫瑰園坐坐。”
阿爾伯特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他看著母親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母親，您知道克裡斯先生他父親的葬禮是哪一天嗎？”
維多利亞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深灰色的裙擺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暗淡的光，背影沉默了一瞬，才緩緩轉頭看向阿爾伯特道：
“……你問這個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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