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紙麵上遊走，像一把手術刀在解剖一具看不見的屍體。
他把每一個目標的坐標、特征、死法都寫得清清楚楚，像在寫一本死亡名冊。
寫到第四十二個的時候，他的筆尖頓了一下。
【目標四十二：姓名：林北，Lv.59，數據調查員（刺客變體）】
【坐標：霧都格雷大街41號地下室外牆。】
殷錄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他放下筆，轉頭看向窗外。
格雷大街41號的方向，是劉青停那個情報販子的據點，艾琳的對麵。
林北那小子跑了那麼遠，還是沒跑出霧都的城區範圍，念在這小子之前幫了他幫大忙的份上，他把這小子的名字劃掉了。
下次不欠人情的時候，能跑掉，他跟霍華德姓。
【目標四十二：姓名：劉青停，Lv.55，法師，另：情報販子】
【坐標：霧都格雷大街41號地下室內部。】
【特征：無惡意擊殺記錄，無主動攻擊行為，但大量竊取係統層級情報，導致信息不對稱，屬於“規則投機”行為。】
殷錄盯著“規則投機”那四個字看了三秒。
然後他劃掉了。
在“處理方式：絞殺”後麵加了一行批注：
【暫緩執行。】
【該目標情報網絡對［記者］後續調查具有潛在利用價值。】
他把筆放下，看著最後那行批注，感覺自己又在給自己找借口了。
但沒辦法，劉青停確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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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他比殺了他劃算。
有價值的人連死的時候都是靠後的。
他繼續寫。
寫到第五十三個的時候，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很輕，隔了兩條街，但殷錄聽見了。
然後又一聲。
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像多米諾骨牌，第一個倒下，後麵也跟著一起倒下。
霍克站在印刷機旁邊，手裡拿著一疊新稿紙，正要把它們放進紙架裡，聽見那些聲音，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開始了？”
“開始了。”
殷錄繼續寫。
第六十三個、第七十四個、第八十五個。
他把最後一個名字寫完的時候，窗外的尖叫聲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仿佛像是泰晤士河的霧一樣，沉默地覆蓋著整座城市。
殷錄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把寫好的稿紙整理好，遞到霍克麵前。
“排版，加印，頭版之後的第二版，標題加粗，發行範圍覆蓋霧都全境及周邊十五公裡。”
霍克接過那疊稿紙，掂了掂：“……九十七個目標，你寫了九十七個。”
“任務要求一百個，我留了三個沒寫。”
“為什麼？”
“兩個是留著下次殺的，一個是留給明天會用的。”
霍克沒有追問，他轉身走向印刷機，把稿紙放在紙架上，調整滾筒，開始印。
印刷機開始運轉，滾筒碾過紙張，油墨滲進纖維，報紙一張一張地吐出來。
那些名字印在紙上，被摞成整齊的一遝，然後被報童們抱走，跑向霧都的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泰晤士報》號外！玩家清除公告！買報買報！”
“頭版！玩家名單！死法詳細！三銅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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