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極少有分家之說。
大戶人家有幾個兒子成婚後便分為幾房。每房用院牆隔開,占宅邸中的幾處院落,彼此間再用月亮門相聯。
於府人口眾多、占地頗廣。
而長房中,於念謹的嫡次子於閱的二房占地最大。
如果說三子於鵬飛的脾氣不好,那於閱的脾氣就隻能用暴戾來形容。
於閱是於念謹的嫡次子,在禁衛軍中任職。
為人橫行霸道、草菅人命。
每次闖下禍事都由其父兜底,因此更加張狂無忌。
回到府中也是動不動拿底下的人來出氣。
田五妮正是被賣進的二房、做最末等的灑掃丫環,被改名為野菊。
意思就是路邊最不起眼、任人踐踏的小野花。
五妮兒從來膽子就小,被賣進來後更是每日過得戰戰兢兢。
從沒想過往上爬,哪怕苦些累些都沒關係。
但儘管這樣,如若稍有不慎,還是會受到責罵或毒打。
要不是有正院灑掃丫環秋燕時常護著她,她早已沒得命在。
昨晚下了一夜白雪。
野菊天不見亮就起來掃雪。
近晌午時才與末等小廝丫環們一起、把二房各路徑上的雪掃進花圃裡堆著。
大家正要歇息會兒。
五歲的七少爺跌跌撞撞跑出來玩耍。
跟著伺候的丫環婆子們一個沒看住、七少爺就腳下一滑……
一頭紮進臟雪堆裡。
被拉出來時哭得驚天動地。
所有下人都嚇壞了。
今日二老爺休沐在家!
果然,正睡得昏天暗地的於閱被吵醒。
知道是自己最寶貝的小兒子摔了,頓時抽出帶有倒刺的皮鞭,沒頭沒腦照著跪了一地的下人猛抽。
每一鞭子下去、隨之飛起的都是一溜兒破碎的血肉……
野菊背上的舊傷本就沒好,再挨這一下,頓時疼得沒能撐住,倒在地上。
這被視為反抗和挑釁!
於閱頓時火氣更旺,照著她就抽下第二鞭!
疼得野菊隻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卻連呼痛都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想四姐了……
意識迷離中,四姐的音容笑貌出現在腦海裡。
……
而小半個時辰前。
紀銘帶著田氏和墨白、以及一筐子芹菜,趕到了於府附近。
因為要防著於侍郎暗中報複,紀銘也一直有讓田氏在來於府賣菜的過程中、有意無意打聽於府中的各種情況。
對於於府中各位主子、以及各房人口等等,紀銘他們已經熟悉。
紀銘猜測:如果田五妮的處境真像王氏說得那麼慘的話,很有可能就是被賣進了於府長院的二房。
因為於閱的暴躁出了名。
也隻有於府的二房換下人換得最勤。
反正肯定不會是在最老一輩們住的上房正院。
而且田五妮的地位應該極低。
因為大廚房之類全在正院,田氏與田五妮是雙生胎,長得很像。
田氏日日來賣菜,沒理由於府的人見到毫無反應。
各房的下人都歸各房主母管,最末等的下人很少會有去別房、或正院行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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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也隻有最末等下人,常年低著頭。
如果地位得不到提升,可能做到死、除了交好的以外,都不會有人記得他們的容貌。
紀銘停在附近,就是讓田氏去找認識的於府下人打聽。
以便確認。
比如那負責采買的管事。
“你問我們府上三年前采買進來的十五歲丫環?”
管事的聽說田氏專程來送他一筐子芹菜,頓時樂顛顛跑出後門。
聽問就思忖著回答:“我是大廚房的管事,不太清楚這些。”
“不過如果是年歲這麼大了的話,應該就是長院二房需要沒差。”
“至於如今叫什麼名兒?大概率叫野什麼吧。對了,你問這些乾啥?”
說著說著反應過來,狐疑地打量著田氏。
田氏不想耽誤時間,現在的她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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