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跟他們作對？”
沈峰揪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摁在水泥地上，撞得鼻血長流。
“這本賬，我不光要交，還要當著全雲江老百姓的麵交！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十年前的血債，到底是誰欠的！”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李隊！全銬起來！連夜突審！”
“是！沈局！”李隊精神抖擻地敬禮，帶著兄弟們撲上去，把嚇破膽的打手一個個按倒。
沈峰走到那堆散鈔前，彎腰撿起一捆。
他轉身，看著被兩名特警押著的劉光耀。
“劉大老板，這錢留著去地獄裡花吧。在雲江拿錢砸警察？你找錯人了。”
那捆錢砸在劉光耀臉上。
半小時後，水泥廠收網大獲全勝。二十多名長生會骨乾打手，加潛逃十年的主犯劉光耀，一網打儘。
但沈峰沒讓直接押回市局。
“李隊，車隊調頭。”他坐進副駕，點了根煙。
“調頭？去哪兒？”
“回大窩村。”沈峰吐了口煙，“我答應過孫老頭，也答應過大窩村的鄉親。這幫惡霸騎在他們頭上十年。今晚，我要帶著這幫戴手銬的畜生回村裡遊一圈，讓全村人親眼看看——掃黑除惡，不是一句空話。”
李隊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好！這招解氣！讓鄉親們看看，天真亮了！”
深夜的大窩村，剛恢複安靜。
十幾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再次開進村，整個村子一下子炸了。
“鄉親們！都出來看看！十年前害死咱們親人的凶手，劉光耀，抓住了！”
沈峰拿著高音喇叭站在老槐樹下，聲音傳出老遠。
一扇扇破木門推開。那些恐懼了十年的村民，慢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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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看見戴著手銬、滿臉是血的劉光耀，看見他身後長長一串垂頭喪氣的打手——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壓了十年的哭聲。
“真是劉光耀……那個活閻王真被抓了……”
“老天有眼啊！強子！你看到了嗎！殺你的仇人被抓了啊！”
孫老頭被老杜推著輪椅，從人群裡擠出來。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劉光耀，渾身都在顫。下一刻，他掙脫老杜的手，從輪椅上撲下去，爬到劉光耀麵前，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啐在那張臉上。
“畜生！還我兒子的命來！還我大窩村十幾條人命來啊！”
孫老頭哭喊著，乾枯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劉光耀身上。
劉光耀低著頭，一聲不吭，跟條喪家犬似的。
這回，沒有打手敢攔，沒有獵槍敢指。
因為孫老頭身後，站著全副武裝的特警，站著雲江市公安局副局長沈峰。
沈峰看著村民們從恐懼，到發泄，再到相擁而泣。
壓在大窩村頭上十年的那座山，塌了。
“李隊，帶回去。嚴加看管，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他掐滅煙頭，走向警車。
“是！”
坐進駕駛室，沈峰拿出那個黑賬本。
徐耀國。省公安廳副廳長。當年提拔他的恩師。
他摩挲著封麵粗糙的紋路，心裡沒有多少抓住主犯的喜悅，隻有越來越沉的分量。
劉光耀隻是把刀。真正能蓋住一場特大礦難、抹平十幾條人命、調得動長生會資源的手，是這個名字。
明天天一亮，這本賬交上去，整個長寧警界會掀起多大的地震，他不敢想。
發動車子，正準備出村。
兜裡的私人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著雨晴的號碼。
沈峰心裡一軟，接起來，聲音放柔：“喂，小晴，還沒睡？”
電話那頭，沒有雨晴的聲音。
隻有一陣緩慢的、讓人汗毛倒豎的鼓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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