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這是他當年在刑警隊當偵查員練的手藝,今天算派上用場了。
鐵絲捅進鎖眼,憑手感輕輕撥弄鎖芯。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沈峰小心翼翼推開鐵門,一股濃烈的黴味混著血腥味衝了出來。
一條漆黑狹窄的鐵樓梯,盤旋著通向深不見底的地下室。
女人的慘叫聲,從下麵聽得更清楚了。
“你留在這兒守著,注意外麵的動靜。金經理要是回來了,你就說我拉肚子去衛生間了,儘量拖住他。”沈峰扭頭交代。
“不行!下麵太危險,我下去,您在這兒等!”小吳一把拉住他。
“這是命令!”沈峰瞪了他一眼,“老實待著,外麵交給你盯!”
說完,他不再廢話,順著那條漆黑的鐵樓梯,悄沒聲地摸了下去。
樓梯很窄,隻容一個人側身通過。越往下,那股血腥味越刺鼻。
下了大概兩層樓的深度,前麵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沈峰貼著冰冷的牆壁,慢慢靠近。
那是一扇半掩著的鐵柵欄門。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人間煉獄。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被分割成一個個鐵籠子。空氣渾濁不堪,頭頂亮著幾盞昏暗的白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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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最大的一個籠子裡。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兩條鐵鏈倒吊在半空。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成了布條,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頭發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正是王強的老婆。
兩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拿著沾了鹽水的皮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著她。
“臭娘們!你男人欠我們的錢,他死了,這債就得你來背!趕緊把你們老家那套房子的產權書簽了,要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賣到東南亞去當豬仔!”一個壯漢罵罵咧咧。
“我簽……我簽了你們也不會放過我……你們這群殺人犯……警察不會放過你們的……”女人虛弱地哭喊,嗓子已經啞得快聽不見了。
“警察?哈哈哈哈!”
那個壯漢跟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扔掉手裡的皮鞭,走到鐵籠子邊上。
“你還指望警察來救你?老子告訴你,這平江縣的警察,全特麼是我們張老板養的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管你!”
沈峰在門外聽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手裡的拳頭捏得死緊。這幫畜生,喪儘天良到了極點!
他正準備強行踹開鐵門,衝進去結果了那兩個壯漢。
地下室另一頭,冷不丁傳來一陣腳步聲。
“都特麼給我小點聲!樓上在談正事呢!吵到了貴客,老板扒了你們的皮!”
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緊接著,那個金經理帶著幾個打手走了過來。
兩個壯漢趕緊停手,恭敬地喊了聲:“金哥。”
金經理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吊著的女人,嫌棄地捂了捂鼻子:“這娘們還不肯簽字?”
“嘴硬得很,骨頭也硬。”壯漢回答。
“行了,別打死了,留著還有用。”金經理冷哼一聲,“把她放下來,關進水牢裡清醒清醒。等樓上的事談完了,再慢慢收拾她。”
幾個打手七手八腳把女人放下來,硬拖著走向地下室深處的一間鐵門。
金經理站在原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他轉過頭,對著旁邊一個手下吩咐:“上去告訴那幾個兄弟,把眼睛放亮點。剛才大廳裡來的那兩個自稱雲江來洗錢的家夥,我總覺得不對勁。那領頭的眼神太銳,瞧著不像普通的道上混混。派人去查查他們的底。”
沈峰在暗處聽得心裡一緊。這個金經理果然是隻老狐狸,沒全信他的話,還起了疑心。
他們要是去查底細,肯定能發現破綻——他根本沒給自己留什麼真線索。
這地方不能久留了,必須馬上撤,從長計議!
他剛準備悄悄退回鐵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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