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沒說話。
秦衛國站起身,走到電視櫃旁,拿起一個相框。照片上是他和一個笑容溫婉的中年女人的合影。
“我在局裡乾了四十年。四十年啊!我抓的賊比你們見過的都多,我受的傷不比你沈峰少!可我老婆要換腎、要吃進口靶向藥的時候,我特麼連五十萬手術費都掏不出來!”
秦衛國一下子爆發了,扯著嗓子衝沈峰喊:
“我去找局長借錢,局長說局裡經費緊張,最後塞給我一個兩千塊的慰問信封!兩千塊!不夠我老婆半個月的藥錢!”
“所以你就勾結長生會?就去當他們的保護傘?!”沈峰憤怒地頂回去,“你老婆的命是命,被他們放高利貸逼死的那些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你少跟我講大道理!”秦衛國一揮手,臉色猙獰,“這世界就是這麼操蛋!我清清白白乾一輩子,老婆隻能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等死!徐耀國那個滿腦子女人的混賬,就因為搭上了長生會的線,開豪車住別墅!”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就在那時候,長生會的人找到了我。他們願意出錢,保我老婆的命。條件隻有一個:用我政委的身份,在市局內部給他們開綠燈,抹掉那些見不得光的案底。我答應了。”
“那個何慧蘭,是怎麼回事?”沈峰冷冷地問。
聽到這個名字,秦衛國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她是我資助過的一個孤兒,也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乾女兒。”秦衛國閉上眼,“我不能自己出麵收那些臟錢,就讓她成立了基金會。她為了報恩,什麼都願意替我做。後來,我又故意把她介紹給趙康那個貪財好色的蠢貨,讓他們結了婚。有了趙康在省廳打掩護,資金通道就徹底安全了。”
“真是一盤好棋啊!”沈峰怒極反笑,“你利用你乾女兒,算計了趙康,把整個市局當猴耍!今晚趙康在車裡心梗,也是你安排的?”
“他不死,死的就是我。”秦衛國睜開眼,語氣又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他知道得太多。一進審訊室,他肯定咬出慧蘭。慧蘭一進去,我這十年布的局就全完了。我隻能動用長生會在省裡的暗線,讓他永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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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你連自己人都殺!”王凱氣得直磨牙,舉槍對準秦衛國的腦袋,“哥,別跟他廢話了,銬走!讓他回局裡慢慢交代!”
“凱子,先別動。”
沈峰攔住王凱,目光釘在秦衛國臉上。他覺得不對勁。一個心思這麼縝密的老刑偵,知道自己暴露了,不跑,反而坐在這兒燒文件等他?
“你剛才說,你在燒文件。燒的是什麼?”他用槍管指了指地上熄滅的火盆。
“一些不該留在世上的東西。”秦衛國看了眼火盆,“沈峰,我知道你今晚在平江砸了場子,也知道你保住了體育館那五萬人。你這小子,骨頭確實硬,像你爹。”
“別提我爹!你不配!”沈峰厲聲打斷。
秦衛國苦笑了下:“沈峰,你是不是覺得,抓了我這張‘紅桃K’,長生會的事就算了結了?你以為,就我一個快退休的老政委,是那個隻手遮天的大老板?”
“紅桃K不止你一個?”沈峰心頭一沉。
“嗬嗬,紅桃K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秦衛國嗤笑,“那是他們用錢喂出來的一窩子人,從市局到省廳,一茬接一茬。我充其量,就是這副牌裡早該爛掉的一張。”
“可十個億的資金全在你手裡!”
“十個億算個屁!”
秦衛國迸出一陣比剛才還淒涼的大笑。
“沈峰啊沈峰,你還是太年輕了!你真以為,憑我一個快退休的市局政委,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在長寧省織這麼大一張黑網?能搞到軍用炸藥去炸體育館?能隨隨便便讓省廳的人死在路上?”
他往前跨了一步,幾乎貼上沈峰的槍口。
“我告訴你!我充其量就是他們養的一條管賬的狗!真正的大老板,真正的長生會長老院,根本不在長寧省!他們手眼通天,他們的勢力,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沈峰心裡一沉,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罩了下來。
“他們是誰?長老院在哪!”他一把揪住秦衛國的衣領。
“我不能說。”秦衛國搖頭,那雙老眼裡竟流露出深深的恐懼,“我說了,慧蘭活不了,我那個剛上初中的孫女也活不了。他們已經給我下了最後的死命令。”
“什麼死命令?”
秦衛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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