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抬。
“省城這地界,商圈裡有沒有哪個女人,手裡捏著海量資金,黑白通吃,手段特別狠的?”沈峰吐了口煙,盯著他的後腦勺。
老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女人?商圈大姐大,黑白通吃……”他咂咂嘴,把針頭穿過皮肉,“沈哥,您要說省城真有這麼一號通天的,那就隻有‘夜宴’俱樂部的幕後老板娘了。道上都管她叫嵐姐。”
“楚嵐?”沈峰眉頭一皺。這名字他以前在哪份內部卷宗上掃到過一眼,印象不深。
“對,就是她。”老鬼剪斷縫合線,拿紗布包紮好,轉過身壓低聲音,“沈哥,這女人邪門得很。聽說她早年跟著省裡一個道上大哥混,後來那大哥死得不明不白,她直接接了盤。”
老鬼擦了擦手套上的血,接著說:“這幾年她一下子發了,搞了個投資集團。省城裡一半的地下錢莊、豪車抵押,還有些見不得光的外彙走私,都得過她的手。最牛的是,省裡好幾個能拍板的大領導,都是她那‘夜宴’的常客。那地方,就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銷金窟。”
沈峰和王凱對視一眼。
女人,捏著海量洗錢通道,背靠大領導。
全對上了。
“夜宴俱樂部在哪?”沈峰掐滅煙頭。
“市中心,江夏路最繁華那段。”老鬼看著他,眼裡透出點擔憂,“不過沈哥,您現在這模樣去那兒,連大門都進不去就得被保安拿下。那地方進出全憑臉卡,安保比銀行還嚴,普通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這你別管。”
沈峰走到手術床前,拍拍王凱的肩膀:“能走嗎?”
“沒問題!這點傷算個屁。”王凱吐掉嘴裡的毛巾,翻身下床,還有點瘸,比剛才強多了。
“老鬼,找兩身乾淨黑衣服給咱們。再弄一輛沒底檔的套牌車,錢從那堆裡扣,剩下的當封口費。要是有半個警察知道我來過你這兒——”沈峰頓了頓,“你這診所,就等著被炸平吧。”
老鬼哪敢說個不字,連滾帶爬去裡屋找衣服了。
晚上八點,省城華燈初上。
江夏路是省城最奢的商業街,這會兒正是一天裡最熱鬨的點兒。霓虹燈閃成一片,街麵上的豪車跟流水一樣。
夜宴俱樂部正對麵的馬路牙子邊,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套牌本田雅閣。
沈峰和王凱一身黑休閒裝,坐在車裡,眼睛釘在馬路對麵那扇金碧輝煌、門口戳著八個西裝大漢的大門上。
“乖乖,這地方真夠氣派。”王凱扒著車窗,“哥,門口停的,清一色勞斯萊斯邁巴赫。這楚嵐得多有錢啊?”
“有錢?那都是老百姓被騙的血汗錢。”
沈峰哼了一聲,目光在一輛輛進門的豪車上掃。
“哥,咱們不能就這麼乾坐著吧?大門進不去,硬闖又打草驚蛇,怎麼接近楚嵐?”王凱摸了摸後腰的槍,有點按捺不住。
“盯梢是耐心活。她是老板娘,總得露麵。她一出來,咱們就跟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截住她。秦政委的賬本,突破口就在她身上。”
沈峰盯著大門,連眼都不敢多眨。
晚上十點半。
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駛入夜宴的貴賓通道。
這車在一堆花裡胡哨的跑車中間,低調得近乎寒酸。可沈峰的目光一下子釘死在車牌上。
省委大院的內部通行牌照。
車剛停穩,大門裡走出來一個穿紅色風衣的女人。身段好,氣場足,不用猜——能讓她親自出來迎的,除了楚嵐沒別人。
楚嵐滿臉帶笑走到奧迪後排,親手拉開車門。
沈峰眯起眼,借著路燈光,盯著那個下車的人。
深色夾克,中年男人。他下了車,警惕地四下掃了一眼,跟楚嵐握了握手,兩人並肩往大門裡走。
就在他轉頭的一刹那,旋轉門的燈光照亮了那張側臉。
沈峰的心臟,被一隻冰手狠狠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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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直往頭頂衝,他渾身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哥,你看啥呢?眼珠子都不轉了。那男的誰啊?”王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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